晚饭后他会理一些积压的邮件。他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打开放在茶几边缘，手指在摸板上动。森坐在他旁边，膝盖蜷在前，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电视屏幕――电视开着，静音，画面是某个自然纪录片的频，一只北极狐在雪地里跃。他余光能看到她，但她始终没有靠过来。直到第八天。他正在回一封工作事务邮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然后他感觉到沙发垫子陷了一下。

        每天他都会带她出去透气。他会帮她穿好外套，然后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他们走在梧桐树下，阳光从绿的叶片间漏下来，洒在人行上变成一地碎金。她的步速比以前慢了太多，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不是不舒服，是她的注意力被什么东西拉走了――天上某一片云的形状，树上一裂的纹理，地砖隙里的青苔。她会停下来，盯着那个东西看，看很久，然后继续走。他从不她。她停的时候他也停，手始终放在口袋里握着她的手指。她会歪――这个动作是她以前的习惯，在某个让她困惑的东西出现时，她的会不自觉地歪一歪，像是在调整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频率。

        她的话更少了。以前她会用碎片语言告诉他很多事，他只需要拼凑碎片。现在他需要确认她是不是渴了、是不是冷了、是不是想出门还是想睡觉。她只需要点或摇。有时候她会歪，他就会替她补全――从她

        他把浴巾裹好，把她抱出浴室放在床上，用另一条干巾她的发。从发到发尾，一小一小地，用指腹轻轻地梳开打结的地方。她低让他，下巴抵在膝盖上，膝盖蜷在他前。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裹在巾里的小鸟，漉漉的，一动不动的，只有呼在轻轻起伏。

边缘发呆，水凉了也不知关，发上的泡沫冲不干净，脚底打摔在地上也不会叫。第二天他就不再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了。他直接把她放在浴缸边缘，水温调好，花洒取下来，从她的肩膀开始冲。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低着，让水从后颈下去。透的长发贴在背脊上，水珠沿着脊的凹陷往下淌，经过腰窝，汇入间。她对他的碰没有任何反应。泡沫顺着水过她的锁骨，过她尖上那枚已经摘掉环后留下的小小凹陷，过她的耻骨。他看到她大内侧被他剃掉后一直按他的要求保持光的肤，现在被热水蒸成淡粉。她以前每次被他剃时都会羞耻得把脸埋进枕里，现在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致的人偶，任他冲洗、拭、裹上浴巾。

        他心里翻涌着一种残忍的怜爱――他知她是因为痛苦才变成这样的，平时那个不肯让他随便碰、被他抱太久就会挣扎、在他怀里蹭完就会脸红的小动物，现在蜷在他手心里一动不动。他可以随便抱她，随便爱抚她。想抱多久就抱多久，想摸哪里就摸哪里，她不会再嘟囔着说，不会再在他把手指插进她发时哼一声表示不耐烦但又不挣脱。

        他每次抱她的时候都把自己控制得很好。他会坐在沙发上，把她整个环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慢慢梳她的发。她蜷在他大和口之间，脸埋在他衣的前襟里，呼均匀而浅。他会把下巴搁在她，闻她发上的洗发水味――他会把手臂越收越紧，抱到她的肋骨贴合着他的腔，直到感觉到她开始微微动――不是挣扎，只是肩膀不自觉地绷了一下。然后他会立刻松手劲，把手臂恢复到刚好环住她的松度。他不会让她有机会挣脱，每一次都是在她挣脱的前一刻放手。

        森把他的手臂当成了一个靠垫。她侧着，额轻轻地抵在他肩膀外侧，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衬衫袖口。她没有再进一步，只是靠在那里，背脊随着呼微微起伏，他停下打字的手指，把笔记本合上。他侧过看她，只能看到她的发旋。他把自己手臂从她手里轻轻抽出，然后抬起来，越过她的肩，把她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