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会所开始上客。

        “最后一排左边那个，”她扬了扬下巴，“往前站一排。”

        还有他的脸。

        秦绶愣了一下，往前挪了一个位置。

        她走到他旁边，用手调整他的肩膀和的位置，带着他了一遍分解动作。

        他走到后巷，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笑的时候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天然的忧郁，像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湖面，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想知雾气下面藏着什么。

        人群松散地动起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动作不够利落，有些细节理得糙，转的时候重心偶尔会晃一下，手臂的延展也不够到位。

        “你今天得不错，”陈屿说，“那几个扭的动作，你出来比我们都好看。”

        秦绶不知该说什么，微微点了一下。

        排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遍合音乐的时候，整个队伍的整齐度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而当他偶尔因为错了动作而微微抿一下嘴的时候，那种少年感的、不自知的羞怯就像一层薄薄的糖霜，撒在他整个人的气质上，甜而不腻。

        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他的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柔和畅，不是舞蹈训练出来的那种技巧的柔，而是更深层的、刻在他骨骼和肌肉里的东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仰看着那片被建筑物切割成窄条的天空，天色从灰白渐渐变成一种暧昧的蓝灰色，夜晚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涌上来。

        第二遍完，舞蹈老师的视线落在了他上。

        他的有一种很强的记忆能力，只要被正确引导过一次，就能像复制粘贴一样地把那个动作复现出来。

今天把上节课的舞过一遍，动作不熟的自己回去练，下节课我要检查。”

        人群散开，有人上楼去休息，有人去后巷抽烟，有人开始换衣服准备化妆。

        舞蹈老师关掉音箱，拍了拍手说可以了，下周同一时间继续。

        夜晚的空气和白天不一样。

        夜晚的空气里有音乐、有酒、有香水、有太多陌生人的温和呼，它是有重量的，会压在他的肤上，钻进他的孔里，把他变成一个他不那么熟悉的人。

        秦绶得算不上好。

        “周哥肯定会把你往前推的，”陈屿把烟叼在嘴里，混地说，“你这种长相，放在后排浪费了。”

        “哎，秦绶。”

        秦绶摇。

        秦绶从角落的衣钩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正要往外走，被一个人叫住了。

        第一遍下来，有人气吁吁，有人脚步凌乱，有人干脆放弃了几个动作，站在那里跟着节奏随便晃。

        那个人也叫秦绶，也长着同一张脸，但那个人更安静、更顺从、更不容易被注意到，也更容易被碎。

        他闭上眼睛，深了一口气。

        秦绶学得很快，舞蹈老师说一遍他就能记住，两遍就能基本到位。

        回，是刚才站在前排的一个男孩，叫陈屿，比他大两岁，算是会所里的老人了，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快四年，什么客人都见过，什么场面都经历过，但人还不错，不怎么欺负新人。

        他动起来的时候不像在舞，更像是一株被水推动的水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慵懒的韵律。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讨好观众的、职业化的笑容。

        他没有舞蹈基础，来会所之前连广场舞都没过。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舞曲，鼓点密集，重低音震得地板的隙都在颤抖。

        五点四十二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档了。

        舞蹈老师站在最前面示范，动作干净利落，的律动和手臂的延展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准。

        “那你协调不错，”舞蹈老师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度，不像刚才那样公事公办了，“有几个地方节奏不对，我带你顺一遍。”

        他靠在镜子上，手里夹着一没点的烟，上下打量了秦绶一眼。

        这句话在秦绶心里激起了一点说不清的涟漪，但他没有接话，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绶站在最后一排的左边，一个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你学过舞？”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暗红色的

        白天的空气是平的，安静的，属于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