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各取所需(肉渣)
秦绶原本不叫秦绶,而是秦兽,这个名字是他妈给他取的,因为他是个男的,生来就是罪恶的存在。
后来是他爸给他改成了现在的这个“秦绶”。
可无论是秦绶还是秦兽,秦绶都不在乎,因为名字只是个代号。
秦绶有时候会想,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禽兽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承受人思考后带来的痛苦。
为什么我是男的呢?为什么我不是女生?为什么我要被生下来?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的母亲,他的造物主,从他诞生的那一刻就对他充满了恶意。
也许这就是上帝的恶趣味,喜欢看人们崩溃的样子。
秦绶的母亲崩溃了,因为她竟然生下了一个男孩,即使在这之前她一直求神拜佛zuo了各种措施准备,然而老天还是跟她开了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至于她这么厌恶男xing这种生物却还跟秦绶的父亲结婚并生下秦绶是为什么呢?
上帝给出的答案是: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劣genxing。
他们从基因里就决定了,他们注定要为自己的传宗接代zuo准备。
没有什么是比生育更伟大、更重要的事。
他们只是想生就生了,至于孩子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我为了生下你受了这么多苦,吃尽了苦tou,你怎么能不感恩我,反而还埋怨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呢?
十月怀胎的血nong1于水,终究不过是孩子和母亲的互相折磨。
脐带一断,羁绊也淡散。到tou来只是两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秦绶从来没有对他的母亲说过:妈妈,我爱你。
但他更想说出口的是:妈妈,我恨你。
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离开了她。
会所的白昼和黑夜是两副面孔。
白天的走廊空dangdang的,日光灯惨白地照着深色的墙纸,空气中残留着前一晚的烟酒气味,清洁工推着拖把车一间一间地打扫,床单被罩堆在走廊尽tou的布草车里,鼓鼓nangnang地溢出来。
音响系统关了,touding的喇叭沉默着,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从墙bi里传过来,像这座建筑的脉搏。
秦绶在休息室里靠着墙坐了一整个下午。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他不是在睡觉,他的意识一直清醒着,像一只蛰伏在dongxue深chu1的动物,耳朵竖着,感知着周围每一丝动静。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推门进来,有时候是其他的男孩,进来拿东西或者躺下来睡一会儿,有时候是周哥手下的一个小弟,挨个铺位清点人数。
秦绶在每一次推门声里都会睁开眼睛,确认不是叫他,然后再把眼睛闭上。
下午四点左右,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力dao很大,门板撞上墙bi发出砰的一声响。
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胳膊上纹了一条过肩龙,剃着板寸,整个人带着一gu风风火火的劲tou。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秦绶shen上,抬了抬下巴。
“秦绶?周哥叫你下去,排练。”
秦绶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在枕tou旁边,跟着那个人下楼。
排练的地方在地下一层,一个原先大概是仓库的空房间,被清理出来铺了地胶,一面墙上装了镜子,另一面墙上钉了一排衣钩。
房间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会所里的男孩,年纪从十八九到二十七八不等,但无一例外都长着一张能让人多看一眼的脸。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有的在拉伸,有的靠着镜子刷手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dao,nong1烈得有些呛人。
秦绶走到角落里,靠着墙bi站定,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和这些人的关系不算坏,也不算好。
他不太说话,不参与他们的闲聊,不借钱,不借烟,不站队,不传闲话,安静地存在着,不碍任何人的事。
这种态度在会所里算是一种生存策略――不招人妒,也不招人欺。
几分钟后,一个穿紧shen裙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蓝牙音箱,长发染成栗色,妆容jing1致但表情不耐烦。
她是外面临时请来的舞蹈老师,每周来一两次,负责给他们排一些上台表演的节目。
“来,站好位置,”她把音箱搁在地上,拍了拍手,像在招呼一群不太听话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