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像玩笑,可明伟竟然觉得有
理。
她怕他误会,又补得很快:“你不要觉得这是我可怜你,或者想用家里的厂子把你留下。你有这个能力啊。你写东西好,
事细,之前又真的
过文书。我们厂里本来就需要人,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你如果来,工资按正常岗位给,工作内容写清楚,试用期也可以有。你不适应,随时可以走。”
“留在四川?”
“嗯。”钟嘉意把单据整理好,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过很久的事,“你现在在成都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对吧?节目虽然没让你大红,但至少多了一点本地知名度。小酒馆、小剧场、论坛、电台,这些都可以慢慢
。可是你如果一直住旅馆,又没有稳定收入,会很辛苦。”
明伟没有说话。这确实是他一直避不开的问题。他可以为了音乐吃盒饭、住便宜旅馆、坐夜车,但漂泊太久,人会被消耗掉。尤其是经历过星岸文化之后,他更清楚,越是没有稳定落脚
,就越容易被“机会”两个字牵着走。
明伟愣住:“文书?”
“不会。”钟嘉意立刻说,“不是白养你。是正经聘用你。”
他不只喜欢成都和乐山。后来钟嘉意只要有空,就带他去周围转。有时候是她自己的厂子要谈生意,有时候是他想去看。
钟嘉意托着下巴看他:“因为这里是天府之国嘛,就是
音乐的地方呀。”
“在别的地方,别人听你唱歌,好像很快就会问你是哪一类,能不能红,市场在哪里。”明伟低
拨了一下吉他弦,“可是在这里,有时候你唱得很安静,也有人愿意听。你唱得很怪,也有人觉得有意思。”
那段时间,明伟在成都和乐山之间来回跑。成都那边有演出、有节目后续的联系,也有一些音乐人和小场子;乐山这边有钟嘉意,有她家的副食品厂,有他越来越熟悉的街
和味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暂住,可住着住着,行李里多了钟嘉意母亲
给他的豆腐干、辣椒酱、调味包,也多了几张他在乐山写出来的新歌手稿。
他在成都参加的那个节目成绩不算很高,但节目之后,确实有几个本地小场子找他唱歌。不是大舞台,观众也不多,有时候一晚上只给一点车
费,台下坐着十几二十个人,灯光也简陋。可那些人是真的会听,有人听完以后来问他歌词,有人说他的歌适合雨天,有人说他的旋律像从海边
来的风,也有人只是很直接地说:“你这个台湾男娃儿唱得还可以嘛。”
成都让他觉得舒服。那里的音乐不像台北那样总隐隐带着一种产业化的焦虑,也不像北京那样大得让人一抬
就觉得自己渺小。成都的夜晚有茶馆、酒吧、小剧场、大学城、街
演出和各种各样的年轻人。
明伟握着笔的手慢慢停住。钟嘉意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也亮起来:“你白天可以在厂里上班,有固定工资,不用每天为房费和饭钱焦虑。晚上或者周末,你就去成都唱歌、录节目、见音乐人。乐山到成都又不远,真的有重要机会,坐车过去很方便。”
“对啊。”她说,“你之前不是
过文书兵吗?后来在台湾芯片厂也
过文书工作。我们厂里其实很缺一个能把东西整理清楚的人。订单、资料、宣传文案、产品介绍、客
邮件、一些对外说明,还有以后如果要
更像样的品牌资料,也需要人写。”
有人听摇
,有人听民谣,有人听实验音乐,有人抱着吉他唱得不怎么准,却仍然有人坐在台下喝着酒听完。
可待得久了,她才发现,明伟喜欢的并不只是乐山的小吃,也不只是她带他走过的那些街巷,他是真的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竟乐山用翻砂红糖、跷脚牛肉、甜
鸭、鳝丝面和鸡翘翘,几乎是一路把他的胃口撬开的。
钟嘉意看着他,继续说:“我家厂里可以聘你当文书。”
明伟说:“这里好像比较不急着评判你。”
钟嘉意听了以后,笑着问:“怎么说?”
明伟安静地听着,他本来应该立刻客气地拒绝。按他过去的
格,他会觉得这样不合适,会怕欠她太多人情,怕自己从一个听众那里得到太多照顾,也怕一旦接受,就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说不清
明伟第一次听到“男娃儿”形容自己,还愣了一下。
明伟看着她,过了很久,低声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家?”
钟嘉意笑得不行,说:“你在四川就是男娃儿。”
有一天,钟嘉意在厂里看完一批出货单,忽然抬
问他:“明伟,你有没有想过,干脆先留在四川?”
明伟正坐在办公室角落写词,闻言抬
。
自贡的冷吃兔让他一开始很谨慎,结果吃了两块以后,又开始沉默地继续夹。绵阳那边的江油
让他震惊得很彻底,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喜欢
,可
理好的
香得干净又厚重,完全不是他脑子里想象的那种腥腻。眉山的东坡肘子让他终于理解了“脂肪也可以很有尊严”这件事,吃完以后像苏东坡写“黄州好猪肉”一样认真写了好几句笔记。泸州古蔺鸡则让他一边
汗一边喝水,却还是忍不住问能不能再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