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成都电视台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明伟接到电话时,正在钟嘉意家的副食品厂办公室里。钟嘉意坐在另一边,对着一叠单据he库存,嘴里还咬着一支笔。办公室外面有人推着小车经过,纸箱和地面摩ca出轻微的声响,空气里有辣椒酱、豆腐干和塑封包装混在一起的味dao。
电话一响,明伟看见来电号码,立刻站了起来。
钟嘉意也抬起tou,笔还叼在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伟走到窗边接电话,那边通知他,前期报名和海选资料已经通过,他可以进入后面的正式录制环节。不是最后决赛,只是初选、海选之后真正会上电视录制的那一批选手。
工作人员语气很职业,告诉他录制时间、报到地点、需要准备的曲目和证件,还提醒他服装最好干净简洁,有个人特色。
明伟一边听,一边拿笔记下来。挂掉电话以后,他转过shen。钟嘉意已经把笔拿下来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怎么样?”
明伟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进了。”
钟嘉意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嗯。”明伟笑了一下,“进正式录制了。”
钟嘉意高兴得差点把桌上的单据碰翻,她连忙伸手压住纸,又抬tou看他,笑得特别灿烂:“我就说嘛!你肯定可以的!”
明伟被她这么一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进录制,还不是成绩很好。”
“那也很好了。”钟嘉意说,“至少是真的节目,不是星岸文化那种鬼东西。”
明伟笑了,这句话很实在,也很钟嘉意。
他很快回了成都,钟嘉意原本想陪他去,但那几天厂里刚好有一批货要出,她实在走不开,只能把他送到车站。临上车前,她sai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有水、runhou糖、两小包自家厂里的豆腐干,还有一张纸条。
明伟上车后才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明伟老师录制顺利。不要空腹喝咖啡,不要乱吃辣,不要紧张。你是从乐山小吃训练营毕业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明伟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低tou笑了很久。
正式录制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搭灰色薄外套,还是背着自己的吉他。节目组给他的定位很明确:台湾来的温柔创作歌手,声音干净,歌有故事感。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这位选手来自台湾,带来一首自己的原创作品。”
这个标签确实让他获得了一点注意。
在当时的成都本地节目里,一个清瘦安静、说话温和、抱着吉他唱原创歌的台湾男歌手,本shen就带着一点新鲜感。镜tou扫过评委席时,有人点tou,也有人翻看他的资料。主持人问他为什么来大陆发展,明伟停了一下,说:“因为想让歌被更多人听见,也想看看更大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再像刚来大陆时那样带着过分天真的期待。
他知dao“大地方”不一定真的会拥抱他,也知dao机会背后常常有算计、噪音和失望。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稳稳当当的。
因为他已经知dao,歌是真的可以抵达人的。哪怕只抵达一个人,也是真的。
他唱的是《蒲公英》,这首歌他唱过无数次,可那天录制时,他脑子里想起的不是台湾的小舞台,也不是北京冬天那间廉价旅馆,而是成都夜晚的lou天广场。一个扎着花苞tou、穿白裙子的女孩抱着满天星走向他,说蒲公英太难留下了,所以找满天星来代替。
他唱到副歌时,声音比平时更柔ruan。录制结束后,评委给的评价不坏。他们说他的声音很舒服,作品完整,气质也明确,有台湾创作歌手的叙事感。
但问题也很明显:舞台爆发力不够,记忆点不算特别强,现场感染力偏内收,如果放在选ba节目里,不一定能冲到很前面。
这些话明伟都听懂了,如果是几年前,他可能会因为“不够有爆点”而难受很久。可现在他只是认真点tou,把能听进去的bu分记下来。
最后他的节目成绩确实不算特别高。
他没有一夜成名,也没有因为“台湾来的温柔创作歌手”这个标签突然被唱片公司看见。节目播出以后,成都本地有一些观众记住了他,论坛上多了几个讨论帖,贴吧也涨了一些新人。
有人说他声音好听,像旧电影里的旁白;有人说歌不错,但太安静;也有人只是随手发了一句:“那个台湾男生长得还蛮干净的。”
节目没有给他带来很大的改变。
第二天他还是要自己联系演出,自己发邮件,自己等回音。成都本地多了几个小场子愿意听他的demo,论坛上也有人开始认得他的名字,但离真正的“红”还差得很远。可是和刚来大陆时不一样,他不再觉得每一个机会都像救命绳,也不再因为成绩不够高,就怀疑自己的歌是不是没有价值。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很juti的坐标。
乐山。
还有一个很juti的人:
钟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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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伟发现自己明显喜欢上了四川。
一开始,钟嘉意还以为他只是喜欢乐山。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