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她摆摆手，“是唬人的。不过——”

        她看着柳芳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就算加上它，也就是多费些工夫的事。最终，还是奈何不了我。”

        柳芳倌的愈发难看。

        顾长青继续说，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品茶闲聊：“而且我猜，月初岛的资源有限，你不可能养一群那种规模的怪物。那种‘龙伯’，你手底下绝对不超过——”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然后一一收回，最后只剩下一食指竖着。

        柳芳倌的瞳孔微微收缩。

        玉尘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很轻微，但顾长青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结动了一下，嘴微微抿紧。

        “只有一只，对吧？”顾长青的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所以你才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杀我和皇帝。因为你知，光靠那一只‘龙伯’，再加上那些普通脂人，本留不住我。”

        柳芳倌的眼神微微变了。

        顾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男人虽然狡诈，但在真正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那些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她站起，走到柳芳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比他高出大半个子，这个角度，玉尘那张清秀的脸完全笼罩在她的阴影里，“我给你一个机会。”

        柳芳倌抬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现在立刻投降。这样，我可以替你跟上面说情。”顾长青的语气认真起来，“念在你是个弱男子，当年又是因为被邪教欺辱、被掳走，这才误入歧途的——”

        柳芳倌的眼神骤然变了。

        玉尘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他的手指在侧微微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你……知了？”他的声音发哑，一字一顿，“是叶无双告诉你的。”

        顾长青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叶无双自然没提过，她其实是从叶无双的记忆里看到柳芳倌被轮的场景的。柳芳倌刚才那句话，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反正是这个负心婆造的业，就让叶无双再多背一口锅吧。

        这样想着，顾长青也没有否认。

        “哈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声比之前更加癫狂，在厢房里回。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顺着玉尘白皙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深红色的袍服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直起，用玉尘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泪水模糊了那张清秀面孔上的妆容，出底下泛红的肤。眼角原本描绘的淡淡金粉被泪水冲花，在他脸上留下一浅金色的痕迹。

        顾长青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见过柳芳倌的阴狠，见过他的狡诈，见过他的从容——但从未见过他这样。

        像是一个被当众揭了伤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