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十女破庙离奇散，妖风未见待擒贼

        刘守德家在村子偏中的位置，比寻常农hu气派些。

        灶房里热气不断往外冒，饭香混着柴火气飘出来，竟不像临时招待，倒像是早早便备下了。

        刘守德一进门，便忙着叫儿子、孙子腾屋子。

        村里人家没有什么讲究，只把正屋旁两间最干净的偏屋收拾出来，旧铺盖卷到一边，木箱竹篓也都搬去了柴房。

        几个半大少年抱着被褥站在院边，嘴上不敢出声，眼睛却总guan不住似的往姚妩和江绾月这边瞟。

        刘守德沉着脸一瞪，他们顿时缩了缩脖子，忙抱紧怀里的铺盖，灰溜溜地往屋里去了。

        “仙长，屋子简陋，您千万别嫌。”

        “这褥子今日下午才晒过，没沾chao气。”

        “饭菜都是刚zuo的，没敢放荤腥重的东西，怕仙长吃不惯。若几位仙长不喜，灶上还温着白粥和素羹。”

        刘守德站在院中，不住赔礼：“乡下地方，拿不出好东西。几位仙长若缺什么，只guan吩咐，村里上下能凑的，一定凑来。”

        贺怀璋淡声dao：“不必忙了。先说正事。”

        刘守德忙点tou：“是，是。仙长请进屋。”

        他请四人在堂屋坐下。

        堂屋收拾得很齐整，梁木乌沉，地上扫得不见浮灰。

        贺怀璋并未推让，径自在上首坐下，仿佛这一路查案本就该由他发话。

        正中摆着一张旧八仙桌，两侧几把靠背椅虽有年tou，却比寻常农hu家的cu木凳ti面许多。

        桌上早早放了热茶和一小碟米糕，茶水浅淡，米糕切得方正，看得出已是这hu人家能拿得出的好招待。

        墙边供着一块无字木牌，旁边压着几张黄纸，纸角被香火熏得微黄，像是乡野人家求平安用的东西。

        江绾月坐下时，目光在那木牌上停了一瞬。

        刘守德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解释：“乡下人信这些，求个心安，让仙子见笑了。”

        江绾月只是笑了笑。

        刘守德年纪大了，方才一路迎出来已耗了不少力气。进了堂屋后，他原还想强撑着站在堂下回话，贺怀璋抬了抬手，淡声dao：“老人家坐着说吧。”

        刘守德连忙又要作揖：“多谢仙长。”

        旁边的儿子扶着他在下首矮凳上坐了。

        他双手搭在膝tou，指节因年老而有些发僵，缓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第一起失踪，是一个多月前。”

        他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从那一桩桩事里艰难地理出tou绪。

        二顺既然已经去了凌霄宗报信，村里丢了多少人，丢的又都是些什么人，几位仙长想必已经知dao了个大概。

        刘守德缓了缓气，继续往下说。

        “丢的是村东tou二房家的小女儿，叫阿桃，才十四岁，尚未许人。那晚她爹说她去后院收衣裳，结果人一去便没回来。”

        刘守德说到这里，叹了一声。

        “后来一家子急疯了，到chu1喊人去找。从前溪找到牛棚、草垛、水沟，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可人就像凭空没了一样，半点踪迹也没留下。”

        “后来便接二连三地出事。”

        “刘四家的媳妇，三十出tou，家里两个孩子都还小。刘四那人老实，媳妇没了后，整个人像丢了魂，连话都说不利索。她是夜里起来添柴时没的，灶膛里火还烧着，人却不见了。”

        “还有靠溪边的刘三娘。她年纪大些，三十五上下，丈夫常年在外跑货，家里家外多是她一个人cao2持。她丢的那晚，邻家还听见她在院里喂鸡，没过多久，鸡还在，灯也亮着，人却没了。”

        刘守德停了停，像是还有许多人名堵在hou咙里，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再往后……一个月里，前前后后丢了快十人了。”

        “最后一个，便是二顺刚过门的妻子。新娘子进门才三日，红绸还没拆干净，人就在屋里没了。”

        说到这里，刘守德停了停，眼眶又红了：“咱们整个青牛村，往上数三代都是同族，全村老小都姓刘。虽不算富贵，却也是百来hu的大村，抬tou不见低tou见。哪家少了人，半个村子都跟着找。”

        “可这些人丢得蹊跷，没有喊声，没有血迹，门窗也不见半点被撬开的痕迹。”他houtou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gu深深的无力。

        堂屋里一时静下来。

        外tou天色渐暗，院中用来照明的灯笼被人点亮，昏黄的光影透过高高的门槛落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怀璋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搭，语气仍是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