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的最后一场戏，女主角李云阶开车来到山ding，眺望着远方一点点升起的朝阳。

        没有台词，只有风chui起她鬓边的白发。她张开双手，阳光洒落在她脸上，她眼角的笑意和细纹都如此清晰鲜活。

        秦薇一条过了，监视qi后的文星也却迟迟没有喊“咔”。

        佟望走过去，看见她捂着嘴，眼泪把眼线晕成一团。

        “文导？”场务小声提醒。

        “对不起对不起。”文星也xi着鼻子站起来，冲片场喊，“过了！杀青了！大家辛苦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起。

        这个从天南海北聚起来的剧组，拍了三个多月，熬过大雪、封路、设备故障等等艰难险阻，终于在今天画上句号。

        秦薇裹着军大衣走过来，老年妆还没卸，眼眶也红红的。她抱了抱文星也，又抱了抱佟望，声音有些哑：

        “年后见。”

        “我有预感，咱们这回真成了。”

        佟望拍了拍她的背，向她一笑。

        她相信这句话，因为她亲shen经历过这三个多月的每一天。

        散场时，剧组的小伙伴们互送礼物，有人送了她一罐亲手折的纸星星，抱着她哭：

        “佟编，这是我跟过最能熬的组！”

        她哭笑不得地拍拍小姑娘的tou，心想你还年轻，以后一定会遇到更能熬鹰的……

        腊月二十八，佟望回到申市。

        家里已经被佟思意和周阿姨布置出了年味，春联和福字都贴好了，窗花是佟思意亲手剪的小兔子。三九的猫窝上粘了一个大红蝴蝶结，六六的项圈也换成了红色的针织围脖。

        佟望花了大价钱，总算请到一位摄影师在这个时节上门，给一家四口拍了新年写真。

        照片里，一猫一狗被强行套上新年战袍，被佟思意小朋友强行揽在怀里。六六竖起耳朵和尾巴咧大了狗嘴傻笑，三九的表情则相当生无可恋。

        佟望看第一眼就笑出了声，默默把照片设成朋友圈背景。

        除夕夜的申市格外安静。禁燃令实施了好几年，只有远chu1偶尔传来一两声烟花炸开的闷响。佟望习惯xing放着春晚当背景音，算是唯一的跨年仪式感。

        佟思意洗完澡便早早窝进了被子里，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声音ruanruan的：

        “妈妈。”

        “今天是我们的第二个除夕夜了。”

        佟望帮她掖好被角：“以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我想过第一百个。”佟思意闭上眼睛，睫mao轻轻颤了颤，“我每年都会许这个愿的。”

        小夜灯的光落在女孩脸上，像一层薄纱。佟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笔记本电脑开着，新剧本的文档已经完成了一半。她盯着光标发呆，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快零点的时候，微信开始震动。

        各种群聊都炸开了锅，红包一个接一个。置ding的剧组群里，文星也发来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像在KTV，她扯着嗓子喊：“所有人新年快乐！明年拿奖！拿大奖！”秦薇的消息则简短很多：“新年快乐，明年见。”末尾跟了一个大红包。

        还有一些合作方、同行、点tou之交的群发祝福，佟望一一回复过去。复杂的人情世故她始终学不来，这就是她一年到tou为数不多维护人际关系的时候了。

        黎砚清的消息不是零点整到的，但她点开那个聊天框时，就那么恰好弹了出来。

        “新年快乐。”

        开始只有这四个字，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语音――

        “这一年对我来说很重要。明年……我会更乖的，主人。”

        pei图是一张烟花照片。角度像是从很高的地方往下拍，城市的灯火在远chu1闪烁，近chu1的烟花在草地上连绵成金色的光毯。

        黎砚清的定位在燕都，也不知dao在禁燃令比申市更加严苛的首都，他是在哪里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佟望听着那声低低的“主人”，心tou有些yang，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