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平想起昨晚梁与仪说的话，梁与仪说她知那些事是错的，尽她还是了。那么陈朔呢？梁与仪是为了利益，为了混出，陈朔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元一平几乎感到恐惧，如果陈朔觉得无所谓，那一定是因为他在很久以前就好了某种准备，他知或许某一天某个人会把艾滋传染给他，然后他会死。从上个世纪艾滋在同志群中疯狂传播开始，这种病似乎成了一种报复――报复他们的纵情享乐。尽在医学上艾滋只是一种死亡率很高的疾病――疾病么，癌症的死亡率也很高，不是吗？可元一平总觉得人们对艾滋的恐惧还包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原因，仿佛是，在越来越开放的观念面前，总还有些遮遮掩掩的心虚和自我怀疑：把和灵魂分隔开来，其实是愧对自己的的。

“陈朔，既然对你来说连得不得艾滋病都无所谓，你干嘛要来找我？”元一平咬牙切齿地说。

很明显，滥交这件事能带给陈朔的只有快感，他只为快感。而快感这东西并不值得通过犯错来获得――陈朔本不认为他在错的事。

陈朔跟着元一平走出办公室，站在僻静的走廊上。他打开手里提着的袋子，从里面抽出报告单：“一平，你要看看吗？”

那张白花花的报告单像个凌厉的巴掌抽在元一平脸上，客观又残酷地宣告陈朔这个人有多糜烂，就是这么糜烂的一个人，他竟然总是难以拒绝。

元一平的心揪起来，昨天他那样说，其实只是找借口拒绝陈朔，当然也包着一点口之快的成分。可陈朔竟然真的去医院化验了。元一平不解地想，陈朔怎么能这么平静？他觉得无所谓是不是――这种元一平所认为是侮辱的东西，对于他，是无所谓的。

元一平目光沉沉地看着陈朔，没说话。

元一平别过脸去：“你没病所以我就要和你上床？陈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只要有口气在就要和别人往床上，你明白么？！”

查艾滋病的。”

陈朔笑着把另一杯递给元一平：“抹茶的，我要的三分甜，你尝尝可以吗？”

“不是……无所谓，”陈朔明显愣了，随即努力解释：“我，我和别人……绝对都好了安全措施，一平，我是想让你放心，你不是也确实不放心吗，昨天……你看，我没艾滋病，我们可以――可以的。”他睁大眼睛恳切地看着元一平，不知是不是在医院跑了一上午的缘故，嘴有些干燥，起了。

这下陈朔不说话了，他垂眼看着报告单，报告单被他的手上的汗沾，边缘起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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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陈朔真的来了，手里还很贴心地拎着两杯热茶，梁与仪挑挑眉，笑着向陈朔打招呼：“好久不见呀陈哥，诶，加芝士的，我最喜欢这种。”

就像即便是对着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说爱的元一平，他也能迅速脱下子。

“出来。”元一平说。

他的声音平和又温柔，仿佛说出口的是“我今天可不可以请你吃饭”之类的情人间的絮语。

陈朔便把茶放在了元一平的办公桌上。

所以陈朔这算什么呢，一种自甘堕落的向死而生？向死而生，一个总是用来描述英雄的词，到了陈朔这里，变成高时大脑的空白，和被丢弃在床下的用过的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