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支。

他的双完全使不上力，全凭双手和在地上挣扎前进，这时只剩于朗脚边的一圈蜡烛还亮着，于朗的笼罩在一团诡谲的红雾中。

江天晓一口鲜血在符纸上。

像风雨飘摇中的一条绳子，把两个人系起来。

仓库大门被接连猛撞了两下，几乎连地面都跟着颤抖。

可这最后一刻，竟来临得如此之快。

下的地面隐隐颤抖，江天晓顾不上别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爬过去，动观音阵！

“咣――咣――”

又一支。

“江天晓，”耳畔又传来于朗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压抑，像用力忍耐着什么：“你……不会死，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

口刺痛得几乎麻木，江天晓盯着这摇摇晃晃的红线，有几分恍惚，我现在还是不是我？我还在呼吗？还活着吗？

而观音阵，则是江天晓最后的机会。这观音阵严格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禁术，原因在于需要灵术师以鲜血启动，而在启动之后，则会大量附一定范围内的灵力，当然，灵术师内的灵力也会刹那消失――也就有被阵法反噬的危险。

这个时候，龙克也已经蜷缩在地上，神情痛苦万分。

这个人，他怎么能无情如此呢？他无法爱人，所以也视别人的爱为尘埃草芥吗？在从甘城到兰州的火车上，在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飞机上，在从乌鲁木齐到奇台的路上――江天晓从未完全、完全地放弃。

仓库大门终于被何盛撞开。

江天晓已经无力愤怒了，心里只是一阵阵发冷，疯狂的恨意簿而出，嘴里涌出一血腥味，江天晓狠狠握住拳，拼尽全力将里稀薄的灵力，一脑注入前方的符纸！

陈白的残魂已经附到我上了吗？

龙克嘶声：“何盛……你们别……”

散发出幽蓝光芒的符纸像被狂风刮拂般卷折翻飞，江天晓口一阵生疼，他几乎直不起腰来，双手哆嗦着撑在地上。

然而几秒后，一支蜡烛熄灭。

他甚至已经想好，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如果于朗愿意收手，他就能原谅于朗。他还是想和于朗在一起，于朗不会死，不会老，那也没关系，等到他老了丑了，就算于朗要抛弃他，他也接受。他还是想和于朗在一起的。

那符纸掷出去，能够很大程度地扰乱阵法，从而打断于朗――但事实证明于朗的灵力之强大，他布下的阵法之牢固，远远超出沉渊门和江天晓的预料。

这观音阵是沉渊门给江天晓的最后一个武。

“江天晓！”何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他也被这仓库里疯狂的灵力压制了。

蓝光更盛，而江天晓咳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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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口延伸出一鲜红的线――这线他见过――延伸到于朗的口。

那红雾红得发黑。

刹那间，蓝光充溢了整个仓库，江天晓口的红线也在这时，消失了。

江天晓感觉到灵力转的速度变慢了，丝丝缕缕的灵力不再涌向于朗，而是被观音阵附。然而观音阵也只能附小范围的灵力，仍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

于朗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江天晓用尽最后的力气，死命朝符纸爬去！

然而此时此刻江天晓已经别无选择，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于朗压不在乎他的死活，于朗是下了杀心的。

他已经说不清话，鼻孔中出两细长的血。

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