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官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边观察他的反应，却只见他平静地换了祭品，静默地沉浸在哀思中。

        而赫里斯听到这话，却只觉得惆怅。

        “……他心里确实，已经换了一位主子。”

        利夫记得今天是赫里斯十九岁生日，他上面应该还有几位先王的弟弟，却无人对他涉政有反对的声音。尽只离开了一年的时间，王国的局势已经风云变幻，叫他不好琢磨了。

        难得那位小王子愿意再来见他一次，无论如何，他都得搞清楚这一切的源。

        “您看起来很清醒，将军，药的效果不错。”

        他偏了偏，看向推门进来的队伍，除了赫里斯之外，三位面向陌生的廷法师。艾利沃尔着一军礼服，腰间着的却并不是装饰剑，而是那柄和他被毁的大剑所同炉的黑色长剑，他立正在赫里斯后，目光平静。

        同为将军的两人，却只能对立而视。

        “托您的福，落魄得很。”

        他讥讽地笑，赫里斯却不为所动。

        “我跟白说过您回来了，兴许他会来见您。”

        兴许不会。

        利夫心里非常清楚，除非是白和罗贝卡被带到他面前，否则这位老谋深算的年轻人朝他说什么，都不过是以亲情为理由的威胁。

        “我倒是想知，殿下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得举国上下从公爵到边城领主，从旧才到我的下都为您所用呢。”

        赫里斯抬手拦住了刚出声训斥他的一位魔法师，他的眸像是平静的、阴沉的海洋，将兽人的怒火尽数熄灭了。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理由，将军，如果您真的想知……”

        那三位廷法师站到了他的后，他这才发现脚下亮起的法阵，那魔力构成的链条顺着手臂刺入了神经，破魔的力量被直接刺入脊椎的剧痛遏制，他瞪大了眼怒吼一声，扛着那近乎将他撕裂的痛苦扑向前，却被未出鞘的长剑一击敲打在腰间，呕出腥血、跪了下去。

        蜂拥而入神经的是陌生的记忆，是被篡改的感官，他的心像是被冰冷的洋裹挟。

        他站在寒冬的海滩上，那刀子一般的海风像是要将他割裂，他恐惧、却更觉得悲伤，他想要朝着那冷漠的、吞没一切的大海怒吼，想要宣失去一切的情绪痛哭，可他只能站在陌生的星空下静默。

        还给我，把她……把她还给我。

        可连这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赫里斯看着被人扶起的利夫，他像一滩烂泥被重新锁在椅上，烙印在王国血脉中的，那位太阳神的权能，被他所资助的魔塔进一步开发。

        “信仰”“神”其存在的方式繁杂却又简单，将一段陌生的记忆剥离，将一段近乎扭曲的执着放进他人的心中。

        这就是答案，他快速构建起这脆弱又坚固的城防的答案。

        等待的时间大约一个小时，期间克洛领着另一个青年进来，他们就在这个房间内讨论了一会儿最近的政事，理了一些棘手的麻烦事。

        克洛汇报骑士团对海之魔女的监视情况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听的极为认真，他时不时看一眼昏迷中的利夫。兽人的眉紧皱，像是被施加了什么超出承受范围的痛苦，他时不时哆嗦着呻挣扎，但因为失去意识，这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直到他陷入溺水一般的挣扎，边的廷法师又一次筑起法阵，并向赫里斯汇报。

        “他要醒过来了。”

        于是他在那冰冷的汪洋徘徊许久，直到天空的星辰落下，化为了东方的骄阳升起。

        他只能感觉到连心脏都被刨出口般痛苦，为了结束这痛苦他不得不朝着魔法阵的光芒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