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暗，明明灭灭。

薄晏之抬起眼帘，目光放在他上，说的却是不相干的话：“她找你什么？”

赵鸿重新把棉花按紧，一脸的莫名其妙：“鬼知她怎么想的，居然跑来问我数学作业是啥！你说搞笑不？”

上空盘踞着几朵巨大的黑云，衬得这些拥挤在一起的老旧楼房越发渺小，仿佛轻轻一口气就会接连倒塌。

一片森冷。

“晏哥？”赵鸿又试探着叫了声。

西城区聚集着大量工厂和仓库，污染严重，环境恶劣，居住在此的都是南府最底层的穷人。

少年神色凝重，虞舒心也跟着沉了沉，紧抓住他的话，问：“他…没事吧？”

虞舒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渗人的字眼：“刀？”

这是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见他生气，一帮少年像小学生般乖乖认错：“晏哥，我们开玩笑呢！要是吵到你，我们就不说了。”

曾经，虞舒不嫌弃小巷的破败，把它视为栖息的避风

巷子里弥漫着贫穷的气息。

他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狐疑地抬，发现面前的人望着诊所大门的方向，走了神。

薄晏之垂着眼睛没说话。

这次终于得了回应。

一旁的少年却笑了：“人家妹子跑来问你一个学渣作业是啥，不摆明了对你有意思吗？”

又是一阵揶揄。

赵鸿赶紧按住那坨止血棉花，动作小心翼翼：“晏哥，疼吗？”

第3章

“啊，那帮孙子打不赢耍诈，居然掏水果刀。”赵鸿答完觉得不对劲儿，他跟她说这些干嘛？她谁啊她？又不熟。

搞笑。”

热闹的起哄中，猝不及防传来一句“说够了？”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顷刻间就让诊所鸦雀无声。

压下心底那烦躁，薄晏之单手披上外套，声音冷淡：“回去了。”

赵鸿骂了句无聊，快步走回薄晏之边。

“赵憨憨，人家专门来找你，你咋不去送送？”

“你说虞舒？”赵鸿一愣，手里棉花也跟着松了松。

看着一张张无措的脸，薄晏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闭了闭眼，拨开赵鸿的手，站起了。

“赵铁，你的春天来了！”

“我进去了。”赵鸿不再跟她废话，搓了下微红的鼻尖，转进了诊所。

“那妹子看着白，就是刘海太长把眼睛都遮完了，不知长得漂亮不。”

灯光从很近的地方打下来，光线亮了几倍，眉骨下的阴影却更深，目光瞧着越发阴郁。

“说了什么悄悄话？分享分享呗！”

“哟，赵铁这么快回来了？不跟媳妇儿多聊聊？”

韩医生已经打完了针，见他来了，招呼：“来，给他按着。”

“手臂上被划了一刀，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很深，至少得养半个月。”赵鸿说着，懊恼地扯了把发，嘴里恨恨地骂，“三中那帮孙子！！”

这话引起一众附和：

薄晏之咙里发出糊不清的一声“嗯”，表情依然淡淡的，随意搭在桌沿上的手却悄然收了一收。

一群日天日地的张狂少年，此刻都埋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虞舒穿过一条条破旧的老街，最终来到她生活了18年的小巷。

白炽灯光镀在薄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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