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骗子醒来算账，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这妖龙与素影真人之间的事情，算得上是一桩秘闻。雁回年纪不大，听完不禁咋，回忆起昨晚这人状态，又上下将他扫视一遍，心里倒真有些可怜他了。

        天曜被她强迫着抬起，雁回这才发现他眼神迷茫，似乎毫无神智，嘴上还挂着方才撕咬的血迹，只抱着她的腰，喃喃：“别走……留在我边……”

        被骗了好几次，还险些送命，雁回已经懒得相信这副骗人的模样，冷笑一声，暗自：“我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你欺我多次，还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是当真想有一桩算一桩，也往你这心口上两刀。”

        他顿了顿，偏过低声：“情劫。”

来。

        此事再极力遮掩便狡诈太过，显然天曜暂且不打算彻底得罪雁回，倒很快老实说了：“我先前渡劫未过，至今深受其害。月圆之夜疼痛，你们玄门人的血气能让我好受些。”

        这种情形不算稀罕――小骗子是个凡人躯，要与龙骨强行适，不是一香、一盏茶的工夫。

        那人没动。

        只可惜这点怜惜之意没来得及落地，又给这没心肝的小骗子两剑死了。

        雁回也盘起，问他：“你昨天怎么回事？”

        雁回想了想，又喊：“天曜。”

        翌日雁回睁眼的时候，那装可怜的小骗子早已醒了，若无其事在窗边地上打坐。

        回了那蛇妖的小院子，雁回瞧着那蛇妖紧张又忙碌的影，随即又将视线放在了刚被放在床上的妖龙上。

        下山以后的日子着实过得跌宕，雁回拖着伤拼命游回岸边，整个人淋淋的爬上来，脱力地倒在湖边草地上，缓过一阵失血和透支的晕眩，牙齿已然要被她咬碎了。

        “什么劫？”

        瞧他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雁回生怕给他踩死了，收了脚，却见那妖龙从善如地攀附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腰。

        如此任由他抱了半夜，后半夜时雁回实在困倦，索把这小骗子从地上拎了起来。此时他约莫是痛得昏过去了，被人从地上拎起来时也不挣扎，地靠在雁回上，唯有手还死死抓着她背后衣服。雁回也懒得与他计较了，顺手搂着他倒在草垛上，即刻就睡死了过去。

        待蛇妖走了，雁回转看看床上躺着的人，抬手住他清瘦的两颊，左右摆弄了一轮，这人还是晕着，一副柔弱得任她拿的模样。

        她放开这人漂亮惑人的脸，手放在他心口，想感受下这妖龙究竟是不是真的没心没肝，刚巧他龙骨作动，带着他整个人抽了一下，人还晕着，痛苦的低声也就不受控制地冲出了齿关。

        只是两位嘴上都留着点昨晚互相撕咬的痕迹。

        雁回大皱眉，捞过这人脑后尾，强迫他出脸来：“喂，你到底要干什么？”

        蛇妖也不记仇，对她没什么敌意，只点：“有，我去给你拿。”

        小骗子瞧起来受的罪不比她少，发成一绺一绺搭在苍白的脸上，眉紧锁，晕得也不大踏实，时不时抽动一下，好似骨都活了，在他里反抗。

        雁回瞧完了小骗子，旁若无人地在床边坐下，对那蛇妖：“你这儿有没有衣服，借我换一。”

        这下动了。天曜睁开眼静静地看过来，又是那对黑漆漆的瞳仁，一点看不出别的心思。

        雁回是感觉

        而人妖并无分别。

        雁回听清这话，颇为不解地扬起眉，随即心情复杂：“小骗子，又在装可怜。”

        雁回愣了愣，两种不知名的思绪在脑子里打了起来。也不知是哪方打赢了，雁回愤怒非常，单手握拳在天曜心口狠狠捶了一下，咬牙：“等你醒了，我再找你算账。”

        雁回扯了扯角，痛得“嘶”了一声，抬手碰碰起来的下，心里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滋味，眼睛迎着晨曦微微眯起来，目光扫过那人形，在他嘴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开口打破了沉默：“喂。”

        天曜这回一晕就晕了三日，期间龙气四溢，人骨搏斗，动静着实不小。而龙骨总算在第三天午后被驯服，服服帖帖地呆在了天曜里。

        辰星山上弟子们心单纯，就是常与她作对的子月师姐，也不过是明目张胆地言语挖苦。在山上生活了这好些年，雁回倒是忘了人是多狡诈的一样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