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边的空气中已经有一丝桂花气味，桂花都是先皇帝留下的，他没有特别的喜好，惟独觉得丹桂馥郁，故而多种了些。

“花。”贺兰明月简单说，“好似桂花开了。”

片刻后，似乎都离开了。

青山依旧在，故人已不存，承诺也好，情谊也罢，到来只有星空亘古不变。

高景抬看了眼，嘴角笑：“也是。”

去大理寺也没穿朝服，但那衣裳板正比起朝服也不遑多让，高景在北随惯了，眼下骤然要将自己入站立如松的严肃中，多少有些拘束。在前朝没办法，回了明堂，他当自己地盘，所以穿得也随意。

言罢听后传来布料摩之声，贺兰明月回过，见高景正跌跌撞撞膝行过来。

第95章佳人相见一千年（一）

高景笑：“从前父皇不喜花香，这个从南楚差人贡来的树种香气不那么冲，难得能入他的眼。当时一并十株丹桂，父皇送了一双给王叔，余下的就全栽在此了。”

“难怪那日去章殿也是差不多的气息。”

“好么？”高景见他良久不语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明堂灯火如昨。

背后人声渐渐退了，高景：“你们都下去吧，阿芒守在外间就可以，朕真要什么便喊她，别都挤在这儿。”

“今晚去明堂吧？”高景试探问他，见他没有立刻反驳，又，“过些日子就是大朝会了，等他们把诏书拟好……没人会说什么，你就当陪陪我，成吗？”

深色长袍只单穿了一件，发冠拆下，高景伸手自己束了束：“你看什么呢？”

换作前些时候，贺兰明月断断不会同意。但今日他听闻父辈往事如尘埃落定，再不会起波澜，又想到那些江山永固的约定并未实现而那年意气风发的青年一个早逝，一个被病痛折磨十数年后终于也撒手人寰――

高景累得不行，单手撑着额角，他见状掐一把高景的肩膀后听见那人“哎哟”一声，指向天边：“今天的星星很漂亮。”

“那我走了。”贺兰明月示意武成殿的方向。

“你再仔细瞧瞧，我不信你看不出像哪儿。”高景张开手臂让阿芒更衣，嘴巴却不消停，“都是照摇光阁制式的，添了些物件而已，眼熟吗？”

为着他行动方便，明堂的寝阁铺了柔地毯，床榻又矮，从那边到临花园的圆窗很近。他的膝盖受刑时没有被伤得太狠，后来也是最先恢复的，此时撑着能站立行走，跪着朝他过来却依然叫人惊讶――这姿势

记忆中总是被仰望的建筑，现今以半个主人的姿态入内，贺兰明月难免不适应。他看着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自己却不知所措。

贺兰明月如梦初醒，情不自禁对他出很温柔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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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都成了空话，他感同受推己及人，都是怅惘。

他没回答，径直在靠近庭院的那侧坐下，随意支起一边膝盖蹬掉了靴子。

。

此是连接后与前朝的殿，背靠御花园的绛霄亭，寝阁庭院的圆窗与远寿山凤池如画般协调。寝阁全收拾过了，按高景的喜好布置一新，贺兰明月见那些为了他脚方便的低矮床榻与桌案，笑说有点前朝遗风。

其实是眼熟的，贺兰明月一开始没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