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这一年来的医案都已经被摆了出来，打年初开始，便是时常口腔溃疡，牙龈痛，嘴角起泡，难以饮食。太医令在上的记载是秦王宵衣旰食，太过劳累。这倒并无什么异常，秦王正值盛年，仗着强健，熬夜办公也是有的，两日前蒋泊宁随着唐姑果入的时候，秦王不就是在夜间召见他们的吗？彼时书房之内还有大堆公文书稿，可见秦王是真的为秦国鞠躬尽瘁，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听从太医的嘱咐，时常理政事到夜里。

蒋泊宁抬手又记下一行行书小字，换了一册竹简：“无甚大碍，我不过认字有些难罢了，只消我把这一册认完，通读一遍便好。”说罢，又低誊抄医案，一面抄一面小声喃喃，眉越皱越紧。

这样一说，芈八子也起了兴致，伸手朝月姑唤：“来，拿过来我瞧瞧。”

可是到了后，这边有些不对路了，药是照常吃了，开的方子也是清热解毒的，怎么一点好转也没有，反而还每况愈下，直到现在产生幻觉了呢？

蒋泊宁抬眼看向芈八子，想着这芈八子时常陪伴秦王，说不能讲出一些秦王的日常作息来，让蒋泊宁找找线索，她刚想开口，却听见外脚步声传来，一个婢女停在内殿帘下，：“八子娘娘，王子稷来给您请安了。”

芈八子一听，这一颗心当即就被牵了过去，茶碗啪嗒一声放到了桌上，扬手：“是稷儿回来了！快，快叫他进来！”

蒋泊宁看着那医案，双手食指搓着，拧着眉细细思索，若说是前面两三个月时，是秦王自己劳累过度，累坏了自己的，那些病症还说得过去。毕竟秦国那时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之中，北抗义渠，南下准备吞并巴蜀，东面又有五国联军，这秦王在这样的高压和高强度脑力劳动中，这样的病症也正常。别说是这样的战国帝王，单是蒋泊宁知的高三学子，便是英班里的，面对高考没有一点紧张，天天吃好睡好的，那是极少数，什么口腔溃疡，晕脑热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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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见状，立刻起走到芈八子侧，扶着芈八子起，又替她理了理鬓发衣裙，主仆二

芈八子接过竹简，放在手心上好好瞧了一会儿，倒笑起来，“哎呦呦！是我孤陋寡闻了，泊宁丫，这可是你们墨家的密语？难怪你不晓得七国文字，原来是你们墨家还自创了一套？”

往后看，这位秦王倒真是铁，该是一点也没有按照太医的嘱咐好好休息调理，药是吃了，却一点效用都没有，一个多月之后又添上了失眠多梦的病症，也时常晕眩疼痛。直到最近这一两个月的医案，完完全全如同芈八子所言，不仅多疑易怒，更不时产生幻觉。

蒋泊宁不愿被芈八子低看了去，扯着嘴角笑了两声，：“正是了，这七国文书过于繁冗，大父自创了一套文字，教于我等罢了。”说罢，又抬手将月姑唤回来，捧着竹简去问另一个字。

月姑领命称是，着那片竹简便提裙起，往芈八子那面走过去，将手中的竹简双手奉上。

芈八子将手中竹简放回月姑的手中，扬扬手让她回蒋泊宁边去，说：“这秦篆不比外六国的文字，笔画多得紧，也确实是难学，这本还是太医令的医案，晦涩难懂，算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