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切地拉着时晚朝家属楼里走，后半句却是对那群小孩儿说的。

“段姨好。”

全然把方才被少年吓到的惊惧抛之脑后。

“一路上辛苦了吧。”和对待少年的恶劣态度不同，面对时晚，段秀娥很是亲热。

她不禁看向段秀娥，后者却匆匆拉了她的手，显然不想让她多闲事：“走吧。”

她们说话的功夫，不过一会儿，云翳愈发沉重。

“那他......”走到楼口，才几步路的距离，微弱雨点已经变成了裹挟着雷声的倾盆大雨。

中间时晚的父亲打来电话，说研究所今天要加班

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时晚拗不过，只能乖乖跟着对方走。

“哟，下雨了。”段秀娥一拍脑袋，“别愣着！都赶快回家！”

还在看热闹的小孩们循声望去，家属院新漆过的铁门旁多了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雨打荷塘，池面上泛起一个又一个白色的水泡，可见夏日雨势之烈。

渐起的风轻轻动裙摆，她像是缀在爬山虎上不知名的白色花苞，随风摇曳，得惹人心疼。

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犯了错，也不该受这么屈辱的惩罚，何况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

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原本在大城市念书的她也一起搬到这个相对偏僻的北方小城。

暴雨里，少年的碎发被完全打，冰凉地黏在额上，出冷锋锐的眉宇。

她拉起时晚的手，啧啧称赞：“几年不见，我们晚晚真是越长越俊！”

六七岁的孩子懂得不多，一时间都愣在那里，只觉得这个陌生的姐姐好漂亮。

然而少年依旧跪在荷花池前，任凭雨点狠狠砸在上。

从未来过青城，没有什么熟悉的人，时晚唯一认识的只有前些年托父母办过事的段秀娥。

独自站在家属院门前，时晚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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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被家长罚跪吗？

时晚眸光微颤，有些不忍。

哝着，有些不甘心地转，随即眼睛一亮，“晚晚！这边！”

风声呼啸，雨水骇人，他瘦削的在这场暴雨里摇摇坠，却丝毫没有起的动作。

今天是她到青城的第一天，已经在航空研究所上班的爸爸妈妈工作忙碌，抽不开，只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先过来。

还有被纱布重重包裹的右眼。

有几十年的历史，研究所家属院稍显老旧，夏日爬山虎肆意疯长，很快就长满了红砖墙面。

穿着白裙的少女站在墨绿枝叶下，眉目纯净，一双杏仁眼里盈着透亮水光。

*

夏日暴雨一般都短暂，今天却不知为何，一直下到傍晚都没停。

原本洁白的纱布上沾了血，被雨水一冲，洇出一片浅红的痕迹。

“段姨。”一向脸薄，时晚有些脸红，又轻声唤了一声段秀娥。

抱着衣服的小孩们插不上话，一个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上楼前，她又回望了一眼，旋即一怔。

时晚停下脚步，扭过去。

“噼啪。”几声沉重的雷鸣声过后，积蓄已久的雨水试探着下坠。虽然只是几滴雨点，砸在上竟也有生疼的感觉。

凉风拂过，送来一把清甜柔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