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由昏至明，一点点重新清晰。

天有不测风云，虽然买着了两份，可放得晚了些，已经冷了。

云琅干咽了下：“还能吃吗？”

“你不用靠说话。”萧朔，“一样能气死我。”

云琅在梦里轻叹口气，习以为常地熬着口时而尖锐时而砺的疼，难得的，生出点平日里从不屑的矫情劲。

云琅怔了怔，抬看过去。

不知昏着的时候被灌了什么药，口中尽是苦涩余味。云琅被刀疤扶着，漱了漱口，仍乏得很，重新闭上眼。

覆水难收。

刀疤双目赤红，死死扶着他，梁太医手里着银针，老主簿忧心忡忡守在榻边。

“真的？”

“但你不能吃。”萧朔，“你肺脉旧伤，浸阴寒之气过甚。吃寒药材清热，当时燥气发散，会

云琅茫然低，看了一会儿他手里拎着的食盒。

“没事，我口不疼了。”云琅很洒脱，“不耽误说――”

萧朔：“可以消热清肺，止心腹痛。”

只可惜两个食盒，都翻得吃不成了。

“王爷。”云琅：“您是要喂猪吗？”

萧朔一下没踩实，眼看着要摔，他下意识去拉，也跟着脚下不稳。

着炉一般和起来。

也不知萧朔从哪修炼来的机变反应，竟一把死死将人抱住，一屁坐在地上，半点也没让重伤初愈的云小侯爷再摔着。

萧朔：“……”

微凉雪意才稍稍拂过，就被尽数掩在门外。

从来都是他照应架都不会打的萧小王爷，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如非必要，云琅依然不想让萧朔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屋子里原本就静，这会儿更被王爷震慑得没了人声。老主簿犹豫一会儿，留下梁太医，把剩下的人连拖带拽扯出了书房。

云琅咳了一声，小心试探：

打翻了，就没了。

云琅张了张嘴，没出声，扯了下嘴角。

萧朔打定了主意不受他激，拿过个干净的药碗，分出些汤，舀了几个格外致的梅花饼搁进去。

两个人争执半天，只得一人拎一个食盒，冷冷淡淡往回走。

“云琅。”萧朔静了良久，伸手去拿调羹，“你不必勉强自己说话。”

云琅：“……”

云琅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平复气息。

萧朔立在门口，并不看他，将披风交给玄铁卫，走到榻边坐下。

“这个分量。”云琅忧心忡忡，“是把他们家饼包圆了吗？还有汤吗？还好吃吗？还……”

雪覆得薄，路就极，夜色又。

再变不了、改不成、逃不脱。

小王爷怕牵扯他伤势，坚持要拿回府里叫人去热，不论谁来说怎么劝，都是一句“冷了、不准他吃”。

“他们家的汤里放了檀香。”

他躺在萧朔的书房，榻边放着水盆，药气得发苦。

云琅看着食盒，没立时出声。

那一日，他同萧朔踏雪寻梅花汤饼，寻了半宿，终归没能吃着。

萧朔垂眸，沉默着坐了一阵，冷声：“你――”

再回去问，售空估清，刚好是最后两份。

一阵激烈痛楚伴着血腥气翻涌上来，云琅知这时候决不能呛，挣着翻，昏天暗地将血咳净。

……

正要靠回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