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天闹腾，自暴自弃，一是因为自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苏瞎了眼，何苦要浪费力在自己这样没有前途的人上。

他忽然想起，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心血来，命人刻意将苏引到这里来，也许那人就不会……

和深陷于淤泥里摸爬打的越晟截然相反。

然而自戒尺一事过后，越晟却隐隐明白了什么事情。

“谁！”

*

再或者，还没等他成人，就会被无声无息地欺辱而死，在深的某个角落里。

越晟大概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不是在某位皇子登基后被杀，就是被放远地，饱受折磨。

苏持着戒尺，安静了片刻，忽然掉转方向，狠狠打了自己手背一尺。

越晟无意中瞥见床上放置的被褥，大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暗沉，越晟突然呼一滞，不由得稍稍后退了半步。

他不再和苏对着干，虽然心底里还是抗拒，却不甚熟练地收起张牙舞爪的野，开始磕磕绊绊地学习起多年来遗漏的东西，从诗书礼仪到人情世故，苏无一不教，越晟慢吞吞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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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坠在床帐前的珠串。

苏拿戒尺抽了一下越晟的手心，越晟瞪视他：“你给蚊子挠？”

于此同时，他锐地捕捉到殿外几声凌乱的脚步声，立即抬眼朝门口望去，厉喝：

十几岁的越晟恶狠狠地和他对视，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我不学！”

苏他……那么怕疼，最后却是在极端的痛苦中离去。

一盏茶前，苏的形隐在树后，看了一眼不远的偏殿，轻叹了一口气。

寝殿里喜庆的红色变得沉重而诡异，淌出血一般的锈气，空气挤压过来，越晟按住自己的额，直觉得大脑痛得快要炸裂。

似乎正如苏所说，他是个最怕疼的人，戒尺抽在手背上，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绯红，刺目至极。

苏温柔却不懦弱，有才而不显锋芒，待人接物极其温和，自信且坚定，少年得志，意气风发，无论什么人，看见后也许都会喜欢上他。

越晟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你要是不听话，又不怕疼，那我就打自己，”苏淡淡，“我弱又气，极怕苦怕疼，你若是想见我失态的样子，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越晟怀疑再来个几下，苏就要血。

越晟一惊，叫了一句：“你发什么疯？！”

即使越晟挥散

他向来不怕和别人对峙，什么痛什么苦都能自己扛下，却从没想过苏会因自己受伤。

越晟见苏的第一面，就知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越晟觉得苏实在是眼神不好，竟然会自愿来教自己。

戒尺，长长一，还刻着先祖训文。

他对谁都不重要，为什么苏要这样看重自己？

越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越晟的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在寂静的偏殿里出清脆的回响。

他不是很想过去。

苏对他很好，越晟不是个傻子，自然能感觉到。

越晟一手往旁边抓去，不知挥碰到了什么，地上砸出一声响亮的脆响，将越晟溺于回忆的心神猛然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