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一样。

唐小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走吗？”

少年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嘛，我们先回家，我有点东西给你看。”

好在赶上见最后一面。

他说：你，我。

司寒爵眼眶一红。

“别丢下我……”司寒爵闭上眼，脸孔埋在泛着淡淡消毒水的床单上，压抑的哭声变成一片模糊的疼，“别丢下我啊！”

他一路超车，闯红灯，将车停在医院外面，狂奔向前。

司寒爵推开病房门，一旁的护士默然地退了出去。

而不是：糖，主人。

林鹿鸣直到死都那么从容娴雅，她着呼机，因为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执拗地不肯闭上眼，望着床边盛开的百合，竭尽全力地等小孙子来。

他有点恼火的说，“别开这种玩笑！”

“别哭，我已经九十岁啦，可以说是非常长寿了。”林鹿鸣出满口致整齐的烤瓷牙，鬓边的白发梳理地整齐利落，一点没有即将撒手人间的狼狈。

司寒爵静了。

觉察到一个影站在面前，唐小糖抬起来，安静地看着司寒爵，“司先生，你来啦。”

司寒爵着他后颈，蛮横地将唐小糖禁

称呼上的改变让司寒爵有点紧张。

“我知。”司寒爵声音沙哑的可怕，一声悲鸣堵在嗓子里，倔强地不肯表出半分脆弱，“，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爷爷同而眠。”

“这种玩笑？”唐小糖耳朵一竖，笑着问，“什么玩笑呀，糖变成另一个人的玩笑吗？”

不长也不短的距离，像鸿沟天堑，他气吁吁地跑到湖边，来不及平复呼，便在湖边寻找起来。

她伸出手，缓缓攥住司寒爵的手指，“寒爵，要走啦。”

唐小糖嘻嘻一笑，压低了声音，“逗你玩啦，主人怎么来啦？”

“来啦。”林鹿鸣微弱的吐息，在氧气罩上面留下一层灰淡的气息。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以为生离死别是一件天大的事。

“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唐小糖从掌心里拿起一颗糖果，嗖地斜扔向湖面，灰蓝的湖水起一连串的小涟漪。

唐小糖坐在一棵柳树下的石凳上，不远还坐着一对小声笑语的情侣，一个正在写生的学生。

那一天所有的事加起来，他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从医院门口向病房狂奔的那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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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寒爵：……

她抓着司寒爵的手，目光却再次望向窗上那捧新鲜水灵的百合花，不知想起什么，苍老的脸上出一丝少女般的羞涩。

男人呜咽，“别丢下我啊……”

奇怪。

她静静地望着那捧沾着水的洁白花朵，边笑，望了很久，直到双手变凉，从司寒爵掌心里落，一双到老都清澈如水的眼睛，终于缓缓地，永远地闭上。

很快，他就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唐小糖。

林鹿鸣笑着，“那我就放心了。”

司寒爵瞳孔皱缩。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要学着豁达一点，棺材和寿衣我都准备好了，寿衣是苏绣的白鹤比翼，颜色很美，我非常喜欢，”林鹿鸣勉强地抬起手，摸了摸司寒爵的脸，“只是，我心里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