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立书这才发现，这小崽子的眼眶全是红的。

一动不动，他心爱的少年就这样背着子在冰面上孤立无援地侧卧了整整半分钟。

有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直接撞晕过去，让别人替自己这个选择。

赛会医生的评估结论就是脑震，禁止运动员继续参赛。但由于杜清劭于清醒状态，出于人主义，需要他自己同意退赛。

白日清醒的梦，最可怕。

疼得快要掉下来，耳边嗡嗡作响，更要命的是他没法睁眼。一睁开眼，就好像自动切换到斗鸡眼模式，望出去的东西全是重影，眩晕感随即一层层叠加上来，激得他从大脑到胃里统统翻江倒海。

杜清劭不信邪，想把眼睛睁开，可几次尝试都抵不过剧烈的晕眩，难受地了鼻子：“扶我起来，至少让我自己走下去。”

其实用不着医生，杜清劭也知自己确实伤得不轻。如果现在让他躺下休息，估计就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潘立书看了眼表：“差不多四十分钟，男单的比赛都结束了。”

正文第42章形有尽而神不灭

“行，先带你去检查。”潘立书拍了拍他的肩，和工作人员一起把他进了救护车。

可他就是不肯放弃，傻乎乎地坐在轮椅里，用那截短短的指甲使劲抠自己，以此保持清醒。

“…从受伤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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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尊重杜清劭的意愿，把他扶到场边然后用轮椅推去了医务室，用SAC量表全方位评估了目前的情况。简单的常识问题他都能回答出来，但因为剧烈的碰撞，视力迟迟未能恢复。

二十……”

他的心里咯噔了下，用最淡定的声音安：“你碰撞的位置离视觉中枢比较近，枕叶区收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又试着看了眼下天花板，被光线刺得连忙扭避开。

就在杜清劭一次次尝试爬起来的同时，洛铭灼烧的胃也跟着他颤抖的子抽搐，捂着嘴一次次干呕，眼泪混和着呕吐物从指中渗漏……

可是已经晚了，杜清劭梦也想不到，此刻心里最挂念不下的家伙竟然用黑科技下载了国内直播育新闻的件，而在看到杜清劭撞伤后陷入昏迷的三十秒时，他脆弱的神经、单薄的胃已经开始起来。

“眼睛还是无法视物？”

就连他也开始心慌起来。

潘立书发现了他手的动作，及时握住了那几不安分的手指，小声问：“你还在纠结什么？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回去比赛吧？”

“知了。”杜清劭把埋在指间，不甘心地了鼻子，睁眼看到眼前十几二十手指晃动，瞬间一恶心劲翻上来，认命地垂下，“送我去医院吧，我自愿…退赛。”

如果真的被抬出场，他会担心的吧。

“你别犟了！立刻上去医院检查，脑震是真会死人的。”

但这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出口。

他好想立刻飞过去，抱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