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金倾半疑半恐望向皇帝，而皇帝的目光也不再掩饰，神色默认，甚至还点了点。

贺金倾不质问还好，一发声，皇帝眼中忽就蹿了怒火。

皇帝的父皇，先帝，青年盛年亦是英武非常，却

皇帝叹：“就是太子一样的壶和机关啊，三儿你竟不辨，唉……”

皇帝是有功夫的人，发觉有人入内，回首朝贺金倾方向望去，攥着柳韵心的手不慎一带，碎片划过，不偏不倚割破柳韵心的咙。

三儿太强了，令他忌惮。

皇帝命贺金倾领兵南征时，期望的只是十余城池，当他的三儿势如破竹，攻入金陵时，攥着传回的捷报，皇帝就已经起了杀心。

贺金倾入内见得屏风倒、铜炉倒、酒壶倒，摆设瓷倒了一大片。皇帝趴在地上，子悬空，柳韵心半个子在下，上半截子努力挣扎，领口已被扯开。

毒，是毒！

贺金倾已是轻功纵，十步并作一步，却仍瞧着柳韵心死在眼前。

所以贺金倾喝下毒酒，是他自己的能力不济。

都怪贺金倾，如果他只是几个小胜仗，没有攻下整个南国，皇帝会这样冲昏脑吗？

为什么？

血渗出来，一开始像一条线，很快淋漓如瀑，柳韵心瞪大双眼，想讲话却没法再发出一个字。

怎么死？

皇帝狠狠桎梏住她的两只手腕，用一个武将出迟暮男人的全力量，至贺金倾瞧见时，尚未得逞，但也快了。

“父皇。”贺金倾习惯地低，却忽然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恐惧感迅速蔓延开来，他是不是也要死了？

柳韵心已经绝望得落下泪来，她什么努力都了，甚至骗皇帝说，母后给她取名“鸪鸪”是因为约好了的，长女的名字。皇帝却仍不解心魔执念。

贺金倾忽觉，腹内灼热，尤其是胃，翻江倒海一般。接着肝寸断，他已极力自持不让自己倒地了，但四肢仍旧不可控的抽搐卷曲。

朕偏爱这类慢效的，英雄需要蛰伏。

真令朕失望。

可他今天没入口太多东西，除了冯炎的面汤……就是父皇与他同喝的一壶酒！

而且就是他拿下南地江山，真带回三位公主，才令皇帝旧事不断涌上心，一日日脑子尽是陈韵。孟缄说得对，“色令智昏”，他迷晕了，叠出昏招。爱陈韵，恨末帝，爱恨交加，竟想让所有南人偿债，颁下不可理喻的。

后悔。

皇帝回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她方才躲避时砸了酒盏阻碍皇帝，在被扑倒的前一秒，她捡了枚碎片藏在掌心。此时柳韵心并没有发现贺金倾进来，现出锋利的瓷片，准备最后的防御和反击。

皇帝又：“不过这毒远比太子那毒强，一开始饮下一个时辰内，都不会发作。”

三殿下、三殿下您不能进去啊！”守在门外的是熊公公，他哪里是贺金倾的对手，一阻拦就被贺金倾打晕。

可是已经晚了，史书上注定要记下这一笔，他兢兢业业半生，还是有了污点。

为的就是他下了半面江山！

“父皇，为什么这样对儿臣？儿臣为父皇打下了半边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怎忍心对亲生骨肉痛下杀手！”

这几日他事后反思，意识到有多昏聩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