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点了熏香，弥漫着带着甜意的香气，陈姝靠在枕上，她鬓间染霜，长发委地，上穿着深红色的外袍，她眯着眼睛，侧卧在那里。

陈姝见怀恩肩上叫水打了，便也知，他等了些时候，她：“法师也很早啊。”

陈姝在这样的目光下，坦然：“法师好眼力。”

怀恩笑了，那如拈花一笑般的了然，他没有说出答案，只是一路伴着陈姝下山，山上隐隐有雾气，冷风铺面，石阶上有黄叶，陈姝走着走着，忽然神情恍然，她：“很久很久以前，这圆寺我们曾一起来过。”

陈姝偏，“我若是说了，你今生只有两个选择。”陈姝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从他的心里钻出来，振聋发聩。

陈姝的目光压了过来，怀恩却还是笑，他安然：“怀恩行至大江南北，也许只是为了在盂兰节的那个夜晚见到殿下。”

“其一，怀恩法师圆寂于圆寺。”

这时，周陆进来，在她耳边：“陛下，魏郡赵氏送了几位公子

满娘坐起来，拥着被子，懒懒：“怎么了，怎么忽然要去跑？”

陈姝踏着晨光出门，只见天边朝阳刚刚，庭中怀恩正穿着僧衣等着她，见了她双手合十行礼，：“殿下好早。”

怀恩一笑，“殿下有心事。”怀恩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够看到人心里去。

“怀恩不敢。”他双手合十，继而：“我自南方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来洛阳，我来了洛阳几月，留在这圆寺里，却还是觉得并未寻到我想要的，只是见了殿下，忽然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遇见殿下。”

怀恩看向远方的目光十分深邃，他：“似乎是冥冥中的力量吧。”

陈姝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可怀恩面上仍然带着那了然一般的微笑，陈姝不看他，只是一步一步下山，这座山上静极了，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

陈姝随着怀恩出门，她看向对方，“哦？法师这是要为我指点迷津？”

陈姝围了披风，：“心里有些事情怎么都想不清楚，去散散心。”说着也没等满娘说话，自己就出去了。

“阿姝？”满娘叫了一声，她见陈姝有事情闷在心里也不说，有些着急，可是用手撑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真是感觉自己浑都要散架了。

怀恩还是笑，他：“为何不敢？”

那一日，怀恩挟着一寺灯火而出，看到了江山为衬的陈姝，他便知，今生今世，他于茫茫人海中，于万千时光洪里，要渡的那个人，正是眼前人。

“世间的这无数玄机，我陈姝也猜不透。”陈姝在怀恩面前居然难得的不掩饰自己，她一次面上有了些许茫然。

“其二，从今以后你在圆寺里，圆寺在我掌中。”

“我说了，你敢听么？”陈姝踩在一片黄叶上，不过是个很小的动静，却像是踩在了怀恩心。

怀恩：“殿下慈悲，竟给了我两个选择。”

怀恩：“殿下行非常之，有非常烦扰，乃是常事。”

而是整整一夜没有睡，她面上毫无疲色，只是拿起了鞭：“阿满一定累了，不如就在山上休息，我要去洛水边上跑。”

陈姝垂下眼眸，畔噙着淡淡的笑意，她似乎沉浸在那个遥远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