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异星球的神秘花香，美丽得近乎妖异的水中少女――很可能是致幻的神经毒素，将他脑中几位拉斐尔前派画家笔下的画面和眼前的环境镶嵌在了一起！

不是幻觉。

尽他在进入森林前设想过可能随时遭遇那位隐匿在附近的幸存者，但她的出现太突然，太戏剧化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故事是许多画家喜欢的主题，他们画中的水妖全都和他刚才幻觉中的少女一样有着杏形状的眼睛，樱红的嘴，白瓷一样的肤，密的深色发，优美的肢线条……

转过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松树，他看到了那个池塘。它周围只有一些矮小的灌木和一些开着蓝紫色花朵形似鸢尾的草，因此日照充足，比周围的树林亮了几度，像是幽暗剧院里被灯光照耀的舞台。水面上浮着许多叶子是心形的水生植物，他之前闻到的香气，大约就是这种植物的花散发出来的，它们和睡莲长得很像，但更小一些，花苞像一支支倒立出水面的笔，全是深紫色，包裹在一层薄似的半透明叶片里，可花朵盛开后却有不同颜色，淡粉，深紫红，雪白，浅黄，无论什么颜色的花朵，它们刚刚展开的花底边缘都有深紫色的线，就像画家勾勒这些花朵时手上只有这么一支笔。

那少女手里握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光石――不，是一块皂，因为有细腻的泡沫水顺着她手臂了下来，划过她浅粉色的手肘，滴落在池水中，扩散开。

在希腊神话里，俊美的海拉斯去林中的池塘边取水，被池中的水妖诱惑，从此消失在池塘中……

水的声音更清晰了。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可以在脑中描绘出它的样子，它是个大约五六平米的活水塘，水缓慢地从山溪无数支中的一条注入，再缓慢出，涓涓滴在池边的岩石上，池塘里有很大的鱼，它们游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她正对着他，从水中站起来，漉漉的发像海藻一样披拂在上，几条水线顺着长发在她上汇集成小小的水，再顺着肌肉和骨骼的线条淌。

可他很快发觉，除了心过快，口干，他的并没其他不适。

我太大意了。

他正要走得更近一点去欣赏这些花朵，水池中突然“哗啦”一声，他吓了一，看到一黑色的弧线甩着一串水珠冒出水面，是一个少女的长发！

对空气的检测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空气中并不存在毒素。

这里像是莫奈画笔下的花园……不，这里更美。

他再次睁开眼睛，林中水妖一样的少女也并没消失。

闻到花香的时候我应该立刻打开过滤的。不知这种毒素除了令人产生幻觉会不会对人产生其他的伤害，例如肝脏的代谢……也许还会使心动过速。我的心脏现在得不正常的快。我之前明明走得很慢。

郁的花香引来了几只小鸟，它们停驻在小茶杯口大小的花朵上啜花粉，柠檬黄色的花粉沾在它们的小脑袋和喙上。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不可能有这样的少女出现在森林里。

看清了她手里所拿的东西后，他关闭了过滤模式。

他低下，闭上眼睛，默默开启面罩的制氧模式，同时探测空气中的毒素成分。他对自己说：深呼，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