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本没有龙舟竞渡的习俗，只因数代以来在扬子院过官儿的宰相越来越多，恰好天子的母刘氏和妃杜氏也都出江浙，酷爱看龙舟，这些年才渐渐的在勋贵圈子里兴盛起来。去岁天子命从神策军中选壮士出赛，就在曲江池上竞渡曲江池虽主在芙蓉园内，但河水横跨修政、青龙两坊，两侧只以护栏间隔，沿途百姓皆可前来观看，这一年的龙舟赛就成了一场盛事。不过那会儿云秀早已回了蒲州，并没有见着。

“总之就是红尘啦！让神仙下凡历劫、悟凡心的那一套，诸如爱憎悲喜、人生疾苦……之类。”她其实也似懂非懂，毕竟这些仙家玄理向来都是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她不知该说什么。

大雁塔已近长安东南，此地却在更东南，又有如此秀出的园林，云秀心中疑惑莫非他们果然已经在芙蓉园里了吗？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师父让我先修红尘，你不愿修仙，便和我一起修红尘吧。”

他们两个一个迟疑，一个茫然的对面站着，尚未开口，先听不远有喧哗之声。

十四郎闻声，忙牵住云秀的手拉着她躲到假山后去。

第27章庄生晓梦（五）

便见十四郎下定决心一般，说，“……我有事要向你坦白。”

云秀一时回不过神来，还在想这里不是十四郎“家”吗？等下，师父确实说过，十四郎他……

便见一个和十四郎一般大小也许比十四郎还要稍大一些的孩子，着胡服靴，手着一副小弓箭，横冲直撞的

云秀，“哦……”

曲江池虽是长安的曲江池，芙蓉园却是皇家的芙蓉园。除却天子诏许、赐宴，平时是不许常人进来的。

十四郎一愣，想说什么，却并未说出口，只应，“嗯，我不反悔。”

从十四郎屋里出来，便见四面园林藏秀。蓊蓊郁郁的万重烟柳之上，可见连绵起伏的殿与楼台。景色绝胜。除却寂静少人，怕比大明也不差分毫。云秀下意识向四面一望，便见西北方有高塔独出。那塔楼四方、下宽而上窄，不从多远看，都仿佛在仰视它一般。云秀家住永宁坊，翻墙上树时向南望去也常见这高塔正是慈恩寺内大雁塔。

云秀和十四郎便一去看龙舟。

云秀拉住了十四郎的手。

十四郎缓缓眨了眨眼睛，问，“……要修多久？”

今年虽出了重臣遇刺之事，但也许是为了安抚人心、昭示从容，曲江池上赛事依旧。只天子并未亲临，也不知还能不能有去年那么热闹。

再继续说修仙，便是强人所难。可若不说，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十四郎，“我想和你一起……可我大概修不成神仙吧。”他便起，，“不早了，我们快去看龙舟吧，去晚了便没好位子了。”

十四郎似乎有些懂，又似乎不明所以，“……红尘是什么？”

云秀追，“不许反悔。”

云秀：……

十四郎弯了眼睛，笑，“愿意。”他便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我们说好了，一起修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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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大概要修到悟为止吧等悟时，自然就会明白。”这种话当然没说服力，她便有些忐忑，“……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