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乌发如云倾泻，凌乱半拢肩，分明生了张透皙温稚的脸，却非要摆出骄横老成的神情。

锦虞倏地恍悟过来，脸色一变：“是你拿了我链子！”

委曲求全这招对她没用。

在方汐容看来，这颇有暗示她扰人清闲的意思。

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方汐容意外又欣喜，话还未说出一句，便又听她声调倦懒，蕴着刚睡醒不久的朦胧。

静静审视她须臾，他算是明白了，小姑娘就爱和他唱反调。

锦虞熟视无睹，点一点：“那走吧。”

方汐容默默了口气，“那……那汐容这就去为表姑娘安排。”

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中透了几分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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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来，这语气就委屈起来了？

锦虞陡然睁大双眸，又惊又愣：“你、你是怎么知我小字的？”

池衍手握虚拳，散漫搭在膝上。

笙笙……

“那就来金齑玉脍吧，可一定得是月净湖的鲈鱼，要新鲜的，别拿死鱼糊弄我。”

锦虞着眼睛，满心困意，正要不耐烦，忽然想到什么。

活像个不好惹的小祖宗。

池衍挑出一缕笑痕：“九公主欺负起人，倒是张口就来。”

池衍锋轻抬，故作沉：“哦，原来……我们笙笙还机灵。”

别说他一个楚国人，就算是在东陵王城，她的小字也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才知晓。

薄勾起的弧度更添感，如桃花诱人。

这方世尧刻意大摆宴席，保不准是要谈攻城之事，她当然得去窃听一二。

四下只余他们二人。

就在这时，锦虞甚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双眸盈，染着睡意。

锦虞曲靠坐着，缎攒珠小绣鞋踩在榻上。

听罢这似笑非笑的语气，锦虞侧瞥他一眼，“就欺负她怎么了，再说，她要不是别有意图，能被我欺负吗？”

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坏了事，方汐容低柔着声儿，先一步追问：“将军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方汐容顿时如鲠在。

悄然窥视他一瞬，方汐容比之前多了丝羞媚。

“……”果然没这么简单。

几缕阳光透进，男人芝兰玉树，一笑便牵动眼尾泪痣。

锦虞嗤之以鼻，朝她傲慢一瞥：“打搅到了。”

池衍侧目，瞧了眼美人榻另一端的小姑娘。

她上前两步到他跟前，温声细语：“过几日爹爹设宴，还请将军赏光。”

方汐容离开后，红秀也识趣地退下了，廊间总算清净不少。

她目光凝于廊外风景，一红裳，清闲靠着，稚容平静，半分心愧也无。

他略一扬，微微哑笑。

说罢，她柔弱谦卑地，同面前闲坐的男人盈盈请了退礼。

她面上波澜不惊，淡定眺望庭园风光，心中却是嘀咕着他为何还不走。

闻言，他看了眼边上的人，气定神闲：“唔，表妹妹意下如何？”

到底比不得方家前途重要，她就是要星星月亮，也得看在池衍的面上顺着。

短暂停顿，锦虞兜了话锋：“去，怎么不去，二姑娘都亲自来请了，总要给个面子，是吧？”

方汐容怔住，低下，腔调楚楚：“……汐容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