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毫不见外地伸手了缠丝玛瑙盘子里自己心挑选的几个白胖桃子，摇：“福晋姐姐，爷不喜欢桃，喜欢脆脆的带点酸的桃。”

高氏见她应得痛快，却又把埋在被子里哭了：“福晋姐姐，我就是想爷……你别怪我。”

可后来进了，再不是重华小小的几重院落，掩起门来过日子。潜邸变成了十二大大小小的殿宇，年轻随和的宝亲王也变成了言出法随的皇上，高氏二十年不变的天真就成了不合时宜的愚蠢。

他想起从前在潜邸的岁月，他跟富察氏一起为了父皇的训斥沮丧，也为了父皇的赞扬而喜悦，那样相互扶持的岁月。

为贵妃，也为自己。

有时候高氏不明所以撞了来，小心翼翼眨着眼问：“爷又生气了吗？”要是自己黑脸，她就立刻闭嘴，可怜巴巴的缩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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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后，潜邸里那个妹妹大约是再也不见了。

今天她看见了高氏的神色，像是梦游的人忽然被人一棍子打醒，清醒里又带了点魂不附的畏惧。

富察氏见她这样，心想，我要跟她计较才是个傻子。

自己也不是那个敢跟着皇上去郊外庄子上纵奔袭比试，除夕掷骰对赌的宝亲王福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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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是大清的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为天下女子表率，她一步也错不得。

一晃也过去二十年了。

高氏眼睛亮亮的：“爷说了，姐姐是福晋，我凡事跟着姐姐走就行。”

就像是四年前，她说是在病榻前陪病了的四阿哥说笑解闷，其实只是带着丫鬟翻花绳，顺便笑嘻嘻地吃光了他的点心份例。

可只有这个人让他觉得熟悉和安心。

皇上角的笑更深了。

高氏从不是个心大的人，她了很多年服侍四阿哥的人，习惯了自己的份，所以从未想过跟自己这个福晋争份别苗，后来封了侧福晋也只是欢欢喜喜来给自己磕，说位份不重要，只要爷心里有她就行。

十几岁的高氏坐在她对面，美如一扇灼灼桃花。

这几年来，她被贵妃的各种逾越不当的行为闹得疼，今日后虽然能松口气，却也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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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皇后

富察皇后记得，有一回高氏月信到了不好受，疼的嘴发白，还巴巴拉着自己的手：“姐姐让爷来陪陪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这样的子，总比那些面上恭敬，心里算计的人强多了。

皇上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从花鸟房偷偷抓了一只兔子给她玩。怕娘碎碎念，就揣在怀里，小兔子挣扎地蹬意外合着他自己的心，让他难得的有种隐秘的激动欢喜。

富察氏了她的被角：“好。”

皇上看着皇后，笑意欣怀念。

皇后不由叹气。

她说话直来直去，毫不藏私地告知宝亲王的各种喜好。

皇后想起的也是旧事。

服侍他，其实什么也不会。毕竟是高斌的嫡长女，从小也是娘丫鬟捧大的，连端杯茶都端的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