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都想到哪里去了。

她收起惊色，也克制住心中烦躁和迷惘，转低行礼：“见过陛下。”

视线中，是北齐皇光却陈旧的地面，还有皇帝暗红色的衣摆。

“可

“这是怎么了，姜师何故受惊？可是收到了什么坏消息？”

每次他言好语，听上去就像撒。这总是令姜滟云想起来，其实皇帝年纪不大，今年也才二十五岁，还没过生辰。

谁和离？

姜滟云惊得差点将手里的信纸撕碎了。

这声音也是姜滟云听惯的，近来却也总是令她心中微沉。

姜滟云也迎来了她期盼已久的亲人。

皇帝察觉了她的犹豫。

她专程告了假，一早就去城门口守着，往路边一座，就托腮望着外。随行的人想竖起屏风、隔绝窥探，她就不大耐烦地摆摆手：“来来往往的不是北齐官员、士族后代，就是北齐百姓，我为官员，有何好避讳的？”

还当这是十年前，她上个街都得帷帽的时候？

多年养气、沉稳不少的姜大人，竟是惊得陡然了起来，还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姜滟云晃晃，摆脱了这个有些痴痴的幻象，归家去了。

皇帝却又蹙了蹙眉，出些许失望来，似乎终究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

“……啊！”

“姜师，朕与姜师携手多年，难姜师还不信朕？”他放声气，“如果真有难题，朕也来帮姜师出出主意。”

阿沐还能和谁和离？

皇帝听完，也有些惊讶。他蹙眉片刻，俊秀白净的面容显沉思之色，才说：“裴先生与姜大公子成婚十年，许是遇到了什么不快。等他们二人回城，姜师亲自问一问，若事情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朕便再与姜师一同想想办法，可好？”

皇帝笑了笑：“朕早说过，私下里，姜师不必多礼。这信可是裴先生他们送来的？”

只是……

她心一，就温声：“臣怎会不信陛下？阿沐她，是……”

她就大概将事情说了说。

她一惊一乍，也将后那人吓了一。

可不是凤凰的血么？去年皇后崩逝，留下一个不满三岁的太子，那哀哀残阳，岂非正如幽魂啼血？

沉稳的、年轻的男声，就算充满关切，也不觉带出淡淡的帝王威严。

虽然他这么说，姜滟云却还是规规矩矩应答一番，又迟疑一下，不知该不该将阿沐的事说出来。

姜滟云再拜，恭敬退出。

正是在姜大人心神最为激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一月后，琅琊城迎来初夏。

阿沐要和大哥和离？那个大哥竟然会愿意？他们怎么，怎么……

他有些期待地望着她，恍惚还是十年前那个瘦削却温和的少年。姜滟云心想，其实他已经是极为温和、极为贴的皇帝了。

她走出殿，走下白玉台阶，又忍不住回过，仰望那静默的、端庄的、尊贵的殿。恰逢最后一缕夕晖落在那青黑的瓦片上，有些凄艳，像凤凰垂死时滴下的血。

他微微摇，言又止，却到底挥挥手：“罢了，姜师再想想吧。早日回去歇息，朕瞧姜师近来都瘦了。”

*

她暗中晃了晃，摆脱那分起伏思绪，面上客气：“臣也想再确认一二，多谢陛下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