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一日，杨广一步都不曾出过大殿。也不知这位陛下在什么，大殿内外，人人都格外谨慎而沉默，只有风声在飞檐高阁之间来回激，一阵比一阵更显刺耳。

在等待之中,时间变得极为缓慢，过了许久，窗棂上依旧没有透进曙光，风声里倒是渐渐夹杂了脚步走动和门开合的声响。凌云早已收拾妥当，索起打开房门。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这才发现，时辰其实已经不早，各都有人影晃动，只是大风得天昏地暗，以至于这清晨竟是来得格外混沌。

何潘仁听得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那小人就放心了。”

隔的房门“吱扭”一声，却是何潘仁也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外的情形，他转看着凌云笑：“我就知，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郑女史早已闻到了铜炉里散出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却格外令人放松。她原是不想久留，此刻却有些不想动弹了：后的隐是如此松舒适，眼前的烛光又格外朦胧柔和，让她只想放下心压着的所有重担，闲抛这片刻时光。

何潘仁笑：“这不是小人带的眠香，是今日用里的香料新合的，平日用着可以清心和气，阿监若不嫌弃，还请帮小人品鉴品鉴。”

郑女史脸上不觉出了笑意，如今她的名利之心已淡，不过这样的话听着还是顺耳，嘴里便叹：“听不听我的也没什么打紧，你们只要好分内之事，莫惹是非，便比什么都强。不过那几个，你们倒是不必多理，那几个是糊涂人，还以为如今……”

城的深,居然再次起风了！

凌云与何潘仁这边倒是比别热闹，先后来了几位人内侍，或寒暄天气，或关怀起居，态度和善，却有些不知所云；还是给两人领路的郑女史过来时一语破了天机：

这一回,它总该带来一个结果吧？

凌云也笑了起来――这样的天气，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郑女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明明是在提醒他当心，他怎么倒“放心”了？

郑女史苦笑着摇了摇，脱口：“这里如今谁能睡得安稳？大家都是有一日算一日地熬着日子罢了。”

她讽刺地一笑，到底没有往下说，见何潘仁在捣鼓香末，随口换了话题：“这才什么时辰，你怎么就点上眠香了？”

何潘仁的声音也愈发柔和舒缓：“阿监眼下似乎略有青色，可是近来睡得不大安稳？”

话一出口，她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何潘仁却叹：“我明白，在这世上，谁又不是有一日算一日地熬着日子，只是熬的地方不一样

昨日有他们布置熏香，皇帝难得的安眠了半宿，可惜后来被风声惊醒，龙颜便一直有些不悦。如今大家都知两人的本事了，却又不知他们前程如何，有心思重的，便想着要先来探探虚实，拉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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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潘仁一面将手里的香末放入香炉，一面便解释：“他们说话拐弯抹角，小人还以为他们是也想要小人的眠香呢！阿监也知，小人进时只带了殿下查验过的那盒，还不知够不够用，实在没法分给他们，自然为难得很。至于别的，那都好说，横竖小人都听阿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