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银丝绣缕着一个八角形的图案，在黑沉沉的夜色里，那些图案闪泛着白森森的微光，看上去，就更加显得邪异而诡密了。

        那些人全没有吭声，一个个有如者僧人入定地沉默默着，似在等待着什幺，期盼着什幺。

        隐隐约约的，在草丛右上方一点，有细碎的交谈声传来，钟家信一琢磨，便悄然移了过去。

        在牛鸣石过来约有丈许的地方，有一块凹下去的洼，在那里面，可遮点风寒，想必是一定的了。现在，钟家信发觉洼里正有四个人在盘膝坐着低沉地谈论着什幺。小心翼翼地，钟家信又靠近了一点，藉着杂章的掩蔽，他已可以在不虞暴形迹之下轻易地听到看到他们的交谈。

        面朝外的那一个，就连钟家信这等惯见大场面的老辣人物骤然一看之下也不禁呆了一呆。这位仁兄材十分瘦小枯干，但是，却着一颗奇大的脑袋，脑袋上光秃秃的连毫俱无，而他的面孔，老天，那还能说是张面孔，整个脸盘上面全是一块一块瘰瘰疬疬的疤痕杂斑，那些疤痕有的紫褐有的肉红，有的呈乌黑，有的发黯青，而几团白色的杂斑还锦上添花地印在上面，疤痕全成了些死肌肉了，重叠着聚粘着，一眼看上去，那人除了双目还认得出，因为瞳仁中闪着棱棱寒电，就只剩下一个黑代表嘴巴了。此外，他的耳朵，鼻子，以及任何其他可以指出名称的脸孔位，全都叫那些癞疤瘰肉结布满了，看不出他原来会是副什幺样子，更估计不透他的表情与神色，因为，那些疤痕与杂斑已经把这些可以表达出内心反应的面积全占据住了。

        这疤面人旁边的一个，外形却与他成强烈的对比，这人格魁梧高大，面色红中透亮，满黑发高梳束起，神情间显得力充沛，奕奕有咸。他对面的一位，

        是个大胖子，腰肚突，双层下领，小鼻子小眼，说起话来两颊肉乱颤，予人一种面对一盘大白切肉似的作呕感觉。

        背朝外面的那人，钟家信却认得，虽然他没有转过脸来，而且四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扎着巾，钟家信也看得见他那又宽又又矮的形，这个人，不就是日间曾掠过一面的那叫什幺癞哥的仁兄幺。

        此人独扎巾，钟家信不由暗笑，他十有八成是个癞痢了。

        隐隐地，洼里的交谈声传送过来。是那高红脸的人物在说话：“看天色，至多再有大半个更次，姓邵的他们便将启行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即将抵达此。”

        那疤面人冷森森地，威凛凛地：“癞子，你们打探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从癞哥一下子降成癞子的那个朋友忐忑地：“你放心，大掌令，包没错。”

        疤面人阴沉地：“我想也不会有错，因为你们晓得你们是在拎着脑袋办事。”

        不待对方回答，他又向那红脸大汉：“上官执事，山坳口你安插的暗哨可机灵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