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看着楚懋正想得入神，却见他忽然朝她扫来一眼，阿雾就像被捉个正着的小偷似的，心虚地赶紧撇，可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连阿雾自己也觉得汗颜，羞红了一张如出水芙蓉的脸。

这府里的人一少，过起除夕来就显得格外冷清，但郝嬷嬷安排实在得宜，知在座的主位都是闷葫芦，所以准备的表演就格外热闹。

得月楼建在相思园内两大水池之一的锦江漪的边上，与花萼池畔的双辉楼之间有廊桥连接，雨天穿着木屐从高拱如弯月的廊桥上行过，哒哒声如天上飘来的乐曲，是名响蹀廊。

这厢安排了秀宜的事情，阿雾又嘱咐紫扇，权当什么都不知，采梅说什么就什么，自然有人理一切。

阿雾坐在得月楼内，想着外的宏大水面，就没什么心思欣赏歌舞，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群舞姬不仅容貌绝丽、段袅娜，而且舞姿也出类萃，想来是颇有用的。

阿雾抬眼看了看楚懋，他一手端着酒杯正瞧着那些舞姬歌舞，可那眼神虽在她们上，却又仿佛看得很远，神情有些疏淡。

阿雾唤秀宜近些，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你可办得到？”

秀宜点了点，“婢一定竭力而为。”

而令阿雾痛心疾首的正主这会儿正坐在得月楼内的正位上，怡然自得地饮着酒。

阿雾又赶紧低捧起玉樽饮了一口，先才楚懋的一笑实在是勾人，阿

请了外的杂耍班子、唱南曲的、逗笑的，当然还有祈王府里的舞姬。公孙兰、欧阳芷就是舞姬出，这些年每年田皇后和向贵妃都轮着给祈王府送舞姬以贺正旦，因此也形成了不小的班子。

依然是众人分几而坐，阿雾庆幸自己坐在楚懋的左下首，不用直面对面的花萼池，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吐出来。

阿雾又让人请了嬷嬷来，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披了孔雀金锦裘，去了园子里的得月楼。

秀宜戳破了关键，那紫扇会不会入瓮还真不好说。这男女情爱之事，便是最忠心的婢也会对主子有所隐瞒的。指不定紫扇就被“段二”打动了，真行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不如何，段二这样的心思在内院是决不允许的。就算他喜欢梅影，但主子边的丫要如何人，也由不得他段二肖想。更何况，他还如此行为不检，替他人当杀人的刀，咱们也不用对他客气。”

可脸上那炙热的眼光并没有移开，阿雾都不敢转过去求证楚懋是否还在看自己，或者笑话自己，到她终于忍不住回击地扫过去一眼时，只见楚懋对她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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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蹀踏月”是相思园最富盛名的景致，而阿雾却还是第一次到这一片水域来。

阿雾惧水，对宏大的水面甚至惧怕到不敢看的地步，别的园子能有一片水池已数不易，可这座相思园居然有两大水池、池阔数亩，依山，景景傍水，别人恨不能一观的相思园，在阿雾眼里却比洪水猛兽还厉害，唯一的稍微能让人散心的冰雪林一带，却已经有主了，阿雾实在是痛心疾首。

明日正旦是楚懋的生辰，也是他的亲娘孝贞后的死忌，阿雾难免猜测起楚懋的心思来，可又无从入手。自怜、悲痛、落寞、寂寥，好像这些心思也无法和楚懋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