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善张了张口，话凝结到了嘴边。

苏慕善出于本能地跟了上去，“谢……”

“就是什么？”谢臻反应很快。

等人走干净了，教室空旷下来，他右手伸起来，抬了下帽沿。许是帽子的遮挡，他面前的光芒异常柔和，男生五官神色的凌厉减去不少。

或许还能再转圜一下呢？

“哎，谢臻！”

周围无人。

脚步停顿，她回过去。

“哎，苏慕善。”

“我……还没。”

谁知他脚步一停，清瘦宽阔的后背陡然在眼前放大，苏慕善吓了一，脚下连忙刹住车。

“……还有事吗？”她问。

“就是，换……等会儿去换点零钱。”

谢臻几分不耐烦转：“你还跟着，是要追着我去上网？”

声音顺着风了过来。

苏慕善却在原地怔了片刻，低抹出淡笑，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

别折腾。

只听见他语气懒散：“别但了，我走了。”

木板凳摩地面，呼啦啦地响，男生转眼已经起，双手抄在兜里往前门走。

她低扣了一下水杯的圈，嗫嚅：“但是……”

“……”彻底无语了。

眼睛向下耷拉着，目光飘忽，鼻梁上的镜框很黑，重得似要把她整个人压断。

话音刚落，她作若无其事，越过他肩，往走廊东的热水机方向走。

*

苏慕善内心忐忑，边走边扣着水杯圈，心想着还钱的事好像就要翻篇了，失落下沉，兴许只比西边的落日，高一点点。

对此，苏慕善心照不宣，每日只是默默把选填的专题*写完，压在书立左边。

走廊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橙色暮光里，少年影落拓。

谢臻瞥了眼前门，并不急着讲话。

某日，同桌周家睿偶然发现了什么，小声凑过来，“苏慕善，

“……晚自习我不上，你别折腾。”

不要害怕日落，其实是另一个地方的日出。

“……没，我去接热水。”她抬了下手中的杯子示意。

八十而已，她坦然然地接受，就当对那晚守口如瓶的报酬。

“打住，得了吧。”

谢臻是自习翘课名单上的常客，但最近这几天，他收敛了很多，每次下午的数学自习都安安分分上课。

他单手拎着外套，轻轻点了下鼻尖。这次他的目光并不确定，准确地说，甚至有点回避。

谢臻清了清嗓子，“你不会又把钱我书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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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落日余晖笼罩整栋教学楼，初春的黄昏仍旧死沉沉。

前排的人或许会玩手机、或许会睡觉，但下课前五分钟，总会转过，把那张活页拿过去，抄完之后，再不动声色地还回来，活页上甚至一个褶子都没有。

但他口中说出叫停的字眼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拿所谓的正直蒙骗自己，是想与他多说几句话的私心。

苏慕善被说中心事，耳后又过一阵热，嘴：“没……就是……”

而少女却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你晚上上晚自习吗？我等会去学校超市可以……”

“还没，所以是正打算？”他笑了，打量她几眼。

“下回抵几次作业抄吧，课代表。”说完，男生压低帽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