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担忧，“外面风雪这么大，你的……”

        “无妨。”

        凌楚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清冷，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轻轻抖落披风上的积雪，走进了温的屋内。

        “我……有些事想和你商议，也……不太放心你。”

        她没有明说不放心什么，或许是他的伤势，或许是他因为陈璇的出现而可能产生的动摇。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风雪交加、前路未卜的夜晚，确认一下彼此的存在。

        陈卓心中一，连忙替她关好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又引她到火炉边坐下。

        他笨拙地想为她倒杯热茶，却被凌楚妃抬手制止了。

        “不必忙了，坐吧。”

        两人在跃的炉火边相对而坐。

        起初是沉默。

        他们简单交了一下关于陈璇离去后各自营地的情况，以及对浑天教突然出现的初步猜测，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这位神秘堂姐的出现，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带来了太多的未知。

        陈卓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凌楚妃苍白的侧脸，忍不住：

        “堂姐她……情向来如此，冰冷难测。今日之事，虽解了围，却也……”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那种被更强大力量左右、前路更加迷茫的不安感。

        他将手背上的印记再次摩挲了一下，“她留下的这禁制……还有那句‘天下将变’……”

        凌楚妃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跃的炉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璇那如同神祇般降临、轻易便能左右局势的恐怖实力，以及那句关于“天下将变，劫数将至”的警告，在她心中掀起了比陈卓更深的波澜。

        她想到了自己，永明郡主，无忧的传人，掌握着天策府的分力量，在世人眼中已是天之女，权势与实力皆备。

        然而，在陈璇那等级别的存在面前，这一切似乎都显得如此……微不足。

        个人的力量，哪怕是通玄境，甚至是神念境，在真正的时代洪面前，在那些隐藏于历史深、足以颠覆干坤的势力面前，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若是连自己都感到如此无力，那这煌煌大景之下，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在未来的劫数面前，又将何等渺小，何等……任人宰割？

        一直以来，她所追求的，所依仗的，无论是自的修为，还是父王给予的权势，似乎都只是在现有的框架内腾挪。

        但陈璇的出现，像是一闪电，撕开了她眼前那层名为“现状”的幕布，让她窥见了更深、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未来图景。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一种更深层次的责任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所能依仗的，不应仅仅是自的修为和份，更应该是……某种更宏大、更能凝聚人心的东西。

        就在陈卓有些语无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困惑与担忧时，

        他忽然发现，凌楚妃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过，单手轻轻托着自己光洁的下颔，那双清澈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悉人心的清明，嘴角却轻微地向上扬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并非嘲笑，也并非全然的温柔，而是一种……

        带着些许了然、些许无奈，甚至……

        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光般狡黠的笑意。

        就仿佛……在看一个明明心事重重、却又努力想要理清绪、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少年。

        这个眼神，这个姿态，瞬间让陈卓后面的话语卡在了咙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停了下来，脸上甚至微微有些发热。

        她……她在笑什么？

        看到陈卓那略显窘迫的样子，凌楚妃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一些，但她并没有点破。

        她缓缓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将话题从陈璇上移开，望向窗外那依旧漫天飞舞的鹅大雪。

        “北境的风雪，似乎总也停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缥缈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