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可她就是搞不懂，这么一个扛过了所有事的人，怎么会因为跟主唱吵了一架就赌气把巡演停了。

        袁霏姗走回沙发旁边，弯腰在他额上弹了一下，力不重，清脆地“啪”一声。“那是因为你小孩儿脾气，我替你屁惯了。”

        “行吧，你不想去就不去。”她说，用胳膊肘关掉水龙，“康哲那边我去说。他要是再跟你闹，我拿辣椒水呲他。”

        他想起排练室那天的情形――康哲站在麦克风前面，握着支架吼完一段副歌，然后扭对着他喊，说崔羿你能不能别他妈在台上玩忧郁了，你那段前奏弹得像在给死人送葬。

        崔羿又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勾住他散在肩的一缕长发，轻轻绕了一圈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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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羿睁开一只眼看她。她正用围裙手上的水，睫被厨房窗口透进来的光照得茸茸的。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投下一干净的影，“但这次不一样。他说我弹的东西没灵魂，说我在台上从来不看观众，只盯着自己的琴颈。”

        可崔羿是自己扛下来了，一分钱没拿过家里的，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地攒，一个粉丝一个粉丝地挣。

        “所以你就赌气不去了？”袁霏姗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就知”的无奈，“你跟他认识三年了，又不是第一次吵。他是主唱，嗓子压不住你吉他的时候就喜欢嘴，你又不是不知。”

        “他是怕你走。”袁霏姗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你吉他弹得好，名气也起来了，圈子里想挖你的人多了去了。他骂你，是因为他怕你哪天真的就不在他们这破乐队里待了。”

上对别人说“我儿子搞那些东西不务正业”。

        崔羿仰看着天花板，思绪飘散开。

        “知。”崔羿把空盘子搁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你对他倒是好。”崔羿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的也不全错。”她说，声音下来，“你确实不看观众。你站台上那个样子，眼睛永远在看别的地方，像在找什么人，又像本不在这。康哲那个人嘴巴笨，他心里想的跟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袁霏姗从厨房里探出来，手上还沾着洗盘子的泡沫。

        袁霏姗沉默了几秒。

        “眼不见心为净。”崔羿闭上眼，“让我静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

        他咽下去之后，才慢慢开口：“他那天在排练室，当着全队人的面说我弹的那段前奏是垃圾，说我靠的是脸和钱，不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