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油腻。但顾景天说的时候连打哈欠都来不及掩饰，带着一没开化的直率，像是把心里的念直接剖出来给她看，不加工，不粉饰。

        “你说的。”顾景天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

        陈伟被这朴素的三个字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阮南烛关掉照片，回复了一条消息：“资料收到。”

        阮南烛看着他。

        “徐子昂，”她说，“你室友在叫你。”

        “你不看书了？”阮南烛也不抬。

        “你那句话，说错了。”

        是加密通讯件的提示。她不动声色地点开对方发来了一个压缩包，文件名只有一个字：

        旁边的徐子昂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

        “，”陈伟发出了一个短促而真诚的语气词，“那你以后岂不是被拿得死死的？”

        半小时后，林越抱着手机如获至宝地缩回角落改策划案去了。

        “……”

        她没接话，伸手把他的书翻到最后一章，推到面前。

        “你刚才跟林越说，平台的心在变现逻辑。”徐子昂合上书，语气平淡，“但你比他更清楚，平台的心是数据。变现只是数据的附加产物。”

        “你对数据很感。”

        顾景天自豪地说：“我老婆可是金系的年级第一。”

        陈伟虽然听不太懂，但看林越那表情，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小声问顾景天：“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

        “有，”顾景天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全世界最好看的重点。”

        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依然是温柔的、无害的，让人想起被风动的白色窗纱。

“还有，你的成本算少了三个关键项：审机制的技术成本、争议理的法务成本，以及最容易被忽略的——优秀主播被挖走后的沉默损失。”

        顾景天看了一眼正在跟林越讲盈利模型的阮南烛，目光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说不清不明的柔。

        她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嗯。”

        “我拿过ACM亚洲区银牌。”徐子昂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事实，“所以你刚才的分析，是刻意收敛过的。为什么？”

        对面的徐子昂却突然抬起，看了她一眼。

        照片上是“瑟兰”私人会所的内景，拍摄角度隐蔽，画面清晰。其中一张拍到了VIP区的走廊，墙面上挂着一幅油画，画框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鸢尾花纹章。

        “什么？”阮南烛问。

        然后删除了聊天记录。

        “我愿意。”他说。

        阮南烛继续笔记。窗外的银杏叶被风落，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这章是必考的，明天我给你划重点。先睡。”

        阳光穿过金黄的叶片，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其中一片影子恰好落在顾景天睡着了的脸上，随着轻微的呼起伏轻轻晃动。

        “陆。”

        阮南烛锐地捕捉到了那束目光。她抬起眼，两人隔着桌上散落的书本和笔记对视了一瞬。

        徐子昂先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

        是陆凛母亲林薇生前最爱的花。

        林越一开始还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就坐直了。

        她打开压缩包，里面是三张照片和一份行程确认。

        顾景天在旁边看了几页运动生理学，开始犯困。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

        图书馆的白炽灯在发出低微的电声。

        阮南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阮南烛笔尖顿了顿，在纸上划出一浅浅的墨痕。

        “看你就行。”

        完这一切，她重新翻开书，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脸上有重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秋风从窗里挤进来，动了桌上的书页。

        阮南烛继续看她的书。

        徐子昂一愣，转看见

        “你学过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