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以芢已经从南方写过一封信回来了。
以荟忽然想起莞莞还没有读信,她喊了一声“莞莞,来读大哥的信!”然后把信递给她。莞莞捧着信读了好久,比以荟慢,比父亲慢,比所有人都慢。看完后,又好好地交到母亲手上。
以荟拆开信的时候手有点抖,纸页被折了三折,她展开来,字迹比从前潦草了,像是一个人赶着在灯下写完的。信很短,说到了,一切都好,训练很苦可他能撑住。又说同期生里他的年龄最小,但教官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放松要求。末了提了一句他结交到了三两好友,其中有一个叫沈砺的,睡在他下铺,为人仗义。
以荟靠门站着。她偏过
往廊下看了一眼——莞莞的房门关着,窗帘垂着,安安静静的,像没有人住过的屋子。可以荟知
她在里面。她就站在那扇窗后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布,看着同一个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她没有出来送。
以荟收回目光,转
走回了屋里。她经过莞莞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可她听见门板后面传来极轻的啜泣声,细细的,像一个人在拼命压着什么。
以荟读完之后以苠接过去,扫了两眼就递给了母亲。母亲看得很慢,纸页在她手里被翻了两遍,像在数那些字中间有没有漏掉什么。她把信折好搁在桌角,没有说什么,饭后多喝了一盅酒。父亲也看了信,看完之后把酒杯添满了,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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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傍晚到的。邮差把牛
纸信封递进门房的时候,以荟正蹲在院子里剥橘子。她听见门房喊了一声“大少爷的信来了——”。橘子
从她手里
落在地上。她站起来还没拍干净手上的汁水,以苠已经从后院冲出来了,一把抢过信封举在
,被以荟追着打了两下才交出来。
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母亲追了两步,站在门槛旁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巷口不见了。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以苠在
后喊着娘,她也没动。
母亲把那封信叠好,压在了佛龛底下。佛龛在正厅靠东的墙边,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以荟每天从那里经过,有时候会看见母亲坐在佛龛前面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嘴
里振振有词。有一回母亲拉着以荟和莞莞说:“来,一起拜拜。”以荟蹲在旁边,手被母亲按着合十,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想笑又不太敢笑出来。她偏过
看了旁边一眼,莞莞跪在蒲团的边角上,双手合十,眼睛闭得很紧,嘴也在念叨着什么。以荟收回目光,低下了
,也把眼睛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