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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3 终章 劫尽天明,众生归处是尘烟

没,木心在内狂喜地搏动,促着他放弃、沉沦、化作这片灾劫的一分——

        "锚在这儿。"

        心楔的另一端,夜昙的意念猛地灌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他向下坠的子,自己也被拖得单膝跪进了魔烟里。她没有多余的灵力了,能给的只有这一点——通过心楔,把自己那点残存的、属于"人"的清明,死死钉进他正在溃散的识海里,像在惊涛里替他锚定一块礁石。

        可这不够。

        魔气太,反噬太猛。夜昙

        自己的魔纹也在这一刻疯狂亮起,她抱着林澜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浅灰色的瞳孔里泛起了危险的紫。

        两个人,都要被拖下去了。

        就在这即将万劫不复的一息——

        天际那片翻涌的紫黑,被一声音撕开了。

        一声剑鸣。

        一声清越到极致、又冷冽到极致的剑,自梁的方向骤然炸响,如冰泉当浇下,瞬间盖过了满谷魔花的呜咽。

        紧接着,是一光。

        银白为骨,紫黑为衣。

        那剑光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自高斜刺而下,准地劈进林澜与夜昙之间三尺开外的地面。剑气所过之,稠的魔烟如被烙铁划开的血肉,齐齐向两侧退开,生生在这片灾劫的中心,清出了一小片能够呼的、干净的天地。

        那与林澜、与夜昙同源的魔气气息,顺着剑光温柔而强横地漫过来,像一只手,一把攥住了两人正在下坠的神识,稳稳地,往上一提。

        林澜溃散的意识,在这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中,骤然清明了一瞬。

        一双沾满魔气焦灰、却比谁都稳的手,越过纷飞的烟尘,一左一右,分别扣住了他和夜昙的手腕。

        白衣猎猎,染尘蒙灰。

        叶清寒立在两人前,背对着那冲天的魔气,"孤尘"斜指地面,银白与紫黑交缠的剑意如活物般在她周转,将四面涌来的魔烟尽数退。她低下,望着几乎脱力昏死的林澜,又扫了一眼侧同样濒临失控的夜昙,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溢出来的

        千言万语,在她口翻涌了一瞬。

        被逐出山门那日的雪。青木宗地底并肩的剑。心楔里看过的他的记忆。分别时他说“等我消息”——然后就是赵府血夜、听雨楼崩塌、天裂东域,音讯全无。

        最终,这一切只化成了一句。

        “我说过,”叶清寒的声音很稳,只有握剑的指节了力,“你的话未必作数。”

        她走上前,越过纷飞的烟尘,不由分说地架起林澜的另一侧手臂,把他的重量分到自己肩上。隔着破损的衣料,她到他肋下那狰狞的旧创,又感应到他丹田里那片烧空了的荒芜,呼凝了半息。

        “但‘活着’这句,”她侧过,近在咫尺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我替你作数。”

        ------

        凝元丹在腹中化开一线,林澜的视野总算从发黑的边缘退了回来。他没有急着走——透支到这个地步,撑只会死在半路。三人退到怪树残骸背风的一侧,就着一块尚算干净的断岩坐下。

        叶清寒以孤尘剑在四周虚划一圈,银紫剑意垂落成一半透的薄幕。魔烟撞在幕上,滋滋地退散开去,虽挡不住多久,却足够他们一口气。

        火升不起来——魔烟里点火,等于给孽生藤引路。夜昙便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块干粮,掰成三份,递了过去。林澜接过时,指尖到她掌心,那里冰得不像活人。

        "你的血还是凉的。"他皱眉。

        "救你们那一战冻的底子,没养回来。"夜昙咬着干粮,语气平淡,"能动。够用。"

        叶清寒的目光在夜昙脸上停了一瞬。

        她想起以前那些事。

        最初是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剑锋相撞,彼此都将对方当作必须提防的敌人;后来是在秘境外的溪涧旁,夜昙替她察看伤势,又若无其事地准备回听雨楼复命;再后来,是青木旧墟的石窟里,这个总把自己当作一件工的死士,亲手将布防图推到林澜面前,明知“叛者,死”,仍旧选择留下。

        所以叶清寒很早便知,夜昙并不只是听雨楼手里的一枚棋子。

        只是那时,她出选择时仍旧太过平静。像一柄刀终于决定由谁来握,却依然不曾在意自己会不会折断。

        可眼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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