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朝堂惊变与苏语然的决意

        数日后，大泷国皇gong，金銮殿上。

        早朝的气氛，凝重得像能滴出水来。龙椅上的新帝赵元彻脸色铁青，手指一下下不耐烦地敲着扶手，那「叩、叩」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回dang，每一声都像敲在百官的心尖上。

        阶下，兵bu尚书王崇义跪伏于地，额tou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后背的冷汗早已把官袍浸透。

        「所以，」赵元彻缓缓开口，平静的语调下是压抑的怒火，「北月国大军南下，不过半月，接连攻下燕、鑫、诨三城，如今已兵临镇北城下。而我大泷三十万边军，连场象样的阻击都没有，便一路溃败。谁能告诉朕，这仗是怎么打的？」

        王崇义颤声dao：「陛……陛下息怒。此番北月国用兵，实在诡诈。他们的先锋骑兵来去如风，专挑我军防线薄弱chu1偷袭，我军……我军措手不及，实在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反应？」赵元彻冷笑一声，那笑比骂更让人心惊，「镇北将军章烈呢？他不是号称『北境铁bi』吗？怎么，这铁bi就如此不堪一击，被人一tong就穿？」

        「章将军……章将军已然殉国。」王崇义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哽咽，「鑫城那一战，章将军亲率五千亲兵断后，力战而亡。他老人家的首级……被北月国悬于鑫城城门之上，示众三日。」

        殿内霎时间一片死寂。

        章烈，镇北将军，镇守北境二十年的宿将，是军中资历与威望仅次于司ma狩的擎天之zhu。连他都战死了，前方的战况，惨烈到了何种地步？

        赵元彻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百官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却没有一个人敢先站出来。

        这几年新帝登基以来，大力提ba年轻将领，打压旧勋贵，军队里能打仗的老将要么被排挤，要么心灰意冷自行请辞。如今北境告急，大家才发现，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年轻将领，真上了战场，一个个都不ding用。

        可这话，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

        赵元彻扫视阶下，目光在几个重臣shen上划过。宰相利瓦伊眼观鼻，鼻观心，好似老僧入定；太尉张怀德眉tou紧锁，一言不发；御史大夫陈琏满脸忧色，嘴chun翕动，yu言又止。

        最后，他的目光，落定在吏bu尚书林文轩shen上。

        林文轩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心tou一凛。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这是想找个台阶下，重新启用那个人。

        可那个人……正是他林家的前姻亲，司ma狩。

        当年他那短命的妹妹林若薇嫁给司ma狩，不过是一场冷冰冰的政治联姻，两家并无什么真情分。妹妹郁郁而终后，林家就跟司ma家日渐疏远。后来司ma狩被夺兵权，林家更是果断划清界限，生怕受到半点牵连。

        如今要去请司ma狩出山，这不仅是在打皇帝的脸——当初是你夺了人家的权，现在又去求人家救国，这面子往哪儿搁？更难的是，该由谁去开这个口？皇帝显然不能主动提。

        得有人递上一把梯子。

        林文轩思绪电转。请司ma狩出来，当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对林家有甚么好chu1？司ma狩要是重新掌权，会不会记恨林家当年的疏远？

        等等。

        林文轩眼睛一亮。司ma瑜！他那个胆小怕事的外甥，就在他手底下当礼bu侍郎。要是让司ma瑜去劝他老子出来，不guan这事成与不成，林家都能撇得干干净净——成了，是林家为国举贤不避亲；不成，那是司ma瑜没用，与林家无关。

        而且，往深了想，若司ma狩真能复出，看在他这个二儿子的份上，总得给林家几分薄面。届时，他林文轩就是幕后的首功之臣，在新帝面前的地位，只会更稳固。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林文轩横下一条心，出班，躬shendao：「陛下，臣有一言。」

        赵元彻的眼神动了动，沉声dao：「讲。」

        「北境如今这危局，非寻常将领可解。」林文轩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北月国此次领军主帅，是他们的大元帅拓跋宏。此人用兵如神，尤其善用骑兵，打法凌厉，惯于闪电奔袭。我朝年轻将领经验尚浅，而老将之中……能与拓跋宏正面抗衡的，已是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