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了。  她心裡想。這眼神和她看那些霸凌者時的眼神一模一樣，充滿了不信任和攻擊。這是完美的武。

        「我想找……大一點的。」凌薇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要看起來很兇的。」

        …如果有一隻很兇的狗跟在我邊呢？

        凌薇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她總是習慣等到最後才離開。她將課本一本本進那個掛滿了別針和金屬鍊條的黑色後背包，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陽光斜斜地照進空無一人的教室，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冰冷的磨石子地板上。

        她背起書包，走出教室，進那還未完全散去的人中。邊經過的同學對她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好奇、輕蔑，或者純粹的無視。她早已習慣了，只是將帽T的帽子拉得更低，白金色的髮絲遮住了她大分的側臉。

        就在她準備開口詢問那隻狼犬的價格時，旁邊的開放式圍欄裡，突然傳來了響亮而充滿活力的叫聲。

        凌薇跟著他往裡走。杜賓幼犬雖然神，但畢竟還小，在她看來缺乏威懾力。而那隻關在獨立籠子裡的狼犬，則用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盯著她，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男店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女會提出這種要求。他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指了指店鋪的後方：「喔…那邊有幾隻杜賓幼犬，還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剛收容了一隻被棄養的狼犬，個比較…警戒一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便瘋狂地滋長起來。凌薇掏出手機，無視了社交軟體上那些穿搭帳號出的按讚通知，直接在電子地圖上搜尋了「寵物店」。離學校不遠，走路大概十五分鐘就有一家。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目標明確，像是在執行一項策劃已久的秘密任務。

        凌薇下意識地轉過頭，看見一隻體型巨大的薩摩耶。那隻狗通體雪白，茸茸的，像一團

        「同學妳好，歡迎光臨！想找什麼樣的小孩呢？」一個穿著圍裙、看起來很陽光的年輕男店員笑著迎了上來。他的笑容太過燦爛，刺得凌薇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一切都太過溫馨，太過「正常」，讓凌薇感到一陣不適。

        一隻很高大的，看起來會咬人的那種。杜賓？還是羅威那？…那群人看到，應該就不敢再靠近了吧。

        「汪！汪汪！」

逃難般湧出教室，走廊上瞬間被各種嘈雜的聲浪填滿。

        她想像著自己牽著一頭面目猙獰的黑色大狗走在校園裡，那些曾經朝她丟紙團、竊竊私語的人們紛紛避讓的場景。那畫面讓她緊繃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鬆動。那不是一個寵物，那是一個武，一件比她上任何絲和金屬鍊條都更攻擊的盔甲。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畫著緻下眼線的眼睛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左邊是貓區，幾隻布偶貓懶洋洋地躺在吊床上，對她的到來毫無興趣。右邊是一排排的玻璃箱，裡面是蜥蜴、蛇和蜘蛛之類的東西。她的目光在那條吐著信子的玉米蛇上多停留了兩秒。

        這個念頭像是黑暗中突然竄出的一點火星，毫無預警地在她腦中點燃。

        寵物店的玻璃門上掛著一個可愛的貓爪風鈴，隨著她推門而入，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混雜著飼料、木屑和動物體味的氣撲面而來，與戶外的微涼空氣形成鮮明對比。店裡的燈光明亮，牆漆成了溫的鵝黃色，四處傳來貓咪柔軟的咕嚕聲和幼犬細的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