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

        郑妍不是恒洲的人，和周氏集团也没多大关系，她此次来恒洲是为了差账目。

        邹惟远负责的城区改建步入尾声，恒洲是项目的承办方之一，郑妍所在的机构是资金方，账目往来她本来只需要看简报，但那笔款项的liu向在系统里多tiao转了两层，有冗余就意味着有人在这两层之间zuo了什么。

        这是郑妍的工作，她决定先自己过来看看，她来恒洲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前台认出她的时候愣着，然后才手忙脚乱地拨内线。

        郑妍没等前台通知，自己先进了电梯，工程bu在七楼，刚走出电梯就闻到一gu烟味，走廊尽tou的窗hu开着，风灌进来都chui不散。

        有人在工位上说笑，看到她的时候声音矮下去半截，郑妍问工程bu经理的办公室在哪，有人站起来指了个方向，有人低tou在手机上打字。

        郑妍经过温峤工位的时候顿了一下，温峤正在算一个结构荷载，Excel表格在屏幕上铺开，她没抬tou，就当是路过的同事，等后来给总经理送文件，在办公室里再次遇见的时候才知dao那是郑妍。

        账目查了两天。

        恒洲的财务pei合，但pei合得不情不愿，郑妍不在意，坐在会议室里翻凭证，从上午十点翻到下午三点，中间只喝了一杯水。

        她看数字的方式和周泽冬不一样，周泽冬看数字是为了决策，她看数字是为了理解。

        温峤是被叫来帮忙的，因为那笔款项涉及工程bu的预算执行情况，财务说不清楚，经理说让温峤来，她经手过那一批的付款申请。

        她推开会议室门，郑妍正低着tou翻一沓打印出来的银行liu水，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lou出一截手腕，表盘是白色的，pi质表带，款式克制，tou发用一gen细簪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温峤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进去，把自己经手的付款申请和对应合同摆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好，又在旁边放了一张手写的说明，把每一笔款项对应的工程进度标注清楚。

        郑妍翻了两页就抬tou看她一眼。

        时间线、合同号、付款金额、对应进度，所有信息都在一张纸上，逻辑干净，不用她再去翻原件he对。

        “你叫什么名字？”

        “温峤。”

        郑妍把这个名字在she2尖上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声，低下tou继续翻。

        温峤在对面坐下来，等她看完，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偶尔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她本来是垂眼走神，后来实在无聊，就去看郑妍，视线自然落在郑妍的手指上，她没有涂甲油，指节分明。

        接着郑妍忽然问了一个数字，温峤立刻回答了，数字从她嘴里出来和郑妍的问题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郑妍又问了两个，温峤都答了，最后一个她补充了一句，“这笔款的审批liu程里有副经理的签字，但实际经办人是我，林晓峰副经理当时在休假，事后补签的。”

        郑妍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温峤便又去看她的手，郑妍写字是手腕悬空，指尖握笔的位置靠上，字迹不大，但每一笔都很清楚。

        账目没有大问题，那笔款项的冗余是因为恒洲内bu审批liu程的变更，新老系统并行期间产生了重复节点，财务的人解释了半天，郑妍听完，合上文件夹，说知dao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温峤也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推了半寸，郑妍从shen边经过的时候能闻到一gu很淡的花香味，混着一点点纸张的油墨味。

        郑妍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偏了一下tou，余光里温峤正弯腰收拾桌上那些材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lou出一截颈侧的弧线，pi肤白nen有些晃眼。

        郑妍只用了三天就chu1理完账目，恒洲的总办说要办个聚餐，郑妍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先离开了恒洲，在楼下的咖啡厅等车，司机还在路上，她靠在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

        温峤从公司大门出来直奔咖啡厅，低tou看手机甚至没往卡座的方向看，直到点完单转shen，才看到郑妍。

        郑妍早早就一直看着她，迎着她的神仙没有躲避，还朝她点了一下tou。

        温峤手里端着咖啡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了过去，“郑总。”

        郑妍不是她的领导，但这两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很顺理成章。

        “坐。”郑妍下巴朝对面抬了一下。

        温峤没拘谨，坐在对面，咖啡杯放在桌上，杯bi凝出一圈细密的水珠，她的手指在杯shen上蹭了一下，把那层水珠抹掉。

        郑妍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秒后移开，沉默持续了几秒，但气氛并不尴尬。

        郑妍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又放下，先开了口，“你整理材料的习惯很好。”

        “谢谢。”温峤的嘴角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