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没看她，正专注地听医生讲话，偶尔问几句，却让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被聂取麟注视着。

        被从家里拉过来的两名医生看着宁然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检验单，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聂取麟，想了想对方的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推了推眼镜，开始用专业的口吻输出早睡早起清淡饮食等套话。

        “不是……看着你我说不出来……”宁然小声说，“就是……我最近突然……心的特别快……”

        ――不是好像。

        他沉重地气又呼气，伸出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双臂交织扣在她的肩膀和后脑勺上，形成一个牢不可分的拥抱。

        宁然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其实这几个人说什么，她本没听进去，她的意识好像一直没能跟得上。

        “不是不是！就……看见你就这样……但是！我以前看你都不这样啊……最近才出现的新情况，所以，就很奇怪……”

        ――扑通、扑通。

        “熬夜了？喝咖啡了？心律不齐？”他试图分析。

        牛，太牛了，这妹子天天都有新花活往他上用。

        她就是喜欢聂取麟。

        “你他妈――”聂取麟真不知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才有点咬牙切齿地说出下边的话。

        聂取麟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这么被吓过。

        “……还好你没事……”

        宁然这辈子没喜欢过谁，但此刻，这个念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的脸上褪去平日游刃有余、风度翩翩的微笑，他严谨又认真，面带一丝化不去的紧张神情。从回到家里开始，他的眉一直微微蹙起，他叫她名字时失控又紧张的颤音，都印证着一个事实：是因为，他在担心她。

        其实他现在应该高兴，宁然终于往前踏了一大步，他想要的东西在此刻也终于得到，只差最后一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聂取麟听清楚了，也看见她耳都红了。

        聂取麟终归到底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拉着她换好衣服出门。大晚上的，司机来接两人去聂家持的私立医院，又给她了更全面的检查。

        宁然的病症为何，她自己可能暂时想不明白，但聂取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宁然，你牛。”

        原来喜欢别人，是这种感觉。

        但他动了动嘴角，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想骂人又实在骂不出口。他浑血都像是凉透了，直到这一刻才有了点温度，想起一路上脑子里不停闪过的那些画面和最坏的结果，想起刚才被她闭上眼往沙发上倒的那一幕吓得心都停滞的惊心动魄。

        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还是劫后余生般的如释重负，还是庆幸和满腔的疼惜。

        宁然睁大眼睛。

        这种牵挂，让她由内而外地觉得喜悦，觉得满足。

        她只感觉得到聂取麟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是热的，从出门开始一直紧牵着她的手，放在他的上。

        ――她好像，喜欢这个人。

        这次强烈的心带来的感觉不再酸涩也不再压抑，她整个人的心都是轻飘飘的，无比轻盈。感觉自己要化了，化在温柔的怀抱里，化在这个铺天盖地反复涌来的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