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媚，本就是女人理直气壮握在手里、杀人不见血的刀。

        若能用一副换来修为，用一场逢迎换得旁人求之不得的功法机缘，不杀人不放火的，归到底那也是各凭手段。

        非要将男权规训出的德枷锁套在女人脖子上，把女人的供成一座只能为某个男人守着的贞洁牌坊，仿佛一旦拿它谋利，便天然下贱、低人一等——那才是上位者用来困死女人的可笑把戏。

        “啊——！”

        隔猝然高、带着绝望痛楚的惨叫声穿透土墙，那是口被强行破开的动静。

        江绾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姚妩不是不能拿去换造化，可……

        既然铁了心要拿交易，便该挑个出手大方、情稳定、真能给出实利的靠山。

        既然是攀附，就该时刻着几分清醒，保证能拿到好的同时也能到时刻抽，绝不能把一颗真心也跟着赔进去。

        偏偏姚妩两样都犯了忌。

        她既想要内门的资源，又贪恋男人的那点微末情分。明明的是肉逢迎的交易，却还妄想着那男人能将她当侣般捧在真心尖上。

        实在是有些愚蠢。

        贺怀璋今夜弄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借着羞辱姚妩，来教她一个乖，告诉她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女人该如何向权力低，又该如何识趣地把自己摆到强者脚边。

        可惜，他教错了人。

        她从来不端什么贞洁架子，甚至不介意将段放得比谁都贱。

        可那也得看对方是谁。

        齐修最终还是坐不住了，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江师妹……”

        江绾月应了一声：“嗯？”

        齐修耳更红，几乎不敢把话说完整：“我……我施一清音咒。”

        江绾月侧过，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轻轻：“好。”

        齐修这才像得了准许一般，抬手结印。

        第一次，灵力在指尖轻轻一散，没成。

        他脸色更红，闭了闭眼，强行稳住心神，第二次才终于将那清音咒落下。

        淡淡灵光自他指尖散开，像一层极薄的水纹，覆过四。

        他破不开贺怀璋的禁制，也不愿在此时惊动旁人，只能在这小小一间屋里，替她隔出一方清净。

        隔那些声响终于远了下去。

        江绾月侧躺在炕上，长发散在枕边，眼睫轻轻垂着。

        她原本还想再理一理今日入村后的细节，可夜色太沉，白日里御剑赶了大半日，进村后又应付了许久，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没过多久，她呼便渐渐平稳。

        齐修坐在门边，仍旧一动不动。

        他起初不敢回，直到屋里静得只剩她轻浅的呼声，他才慢慢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江绾月是真的睡着了。

        大红牡丹被面俗艳得很，衬在她侧，却像一团被夜色压暗的旧花。

        她半张脸陷在昏暗里，只剩睡熟后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