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灼金9（完）

        婚礼这天，蒋行野到得很早。

        教堂里，除了布置花艺的工人和调试音响的司仪，只有他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特意去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那枚你十七岁时送他的银色玫瑰xiong针。

        他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脊背ting得很直，两条tui自然地分开，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有点像一个来参加周末弥撒的信徒。

        蒋行野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木然，眼圈下有一层浅浅的青黑。

        昨夜和你zuo完，又整理好你的房间，他没有办法入睡。所以，他只好又洗了一遍澡，刮胡子，把tou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认真打好领带，又在你房门前出神地站了一会儿。

        金姨上楼叫你起床，撞见他，向他问了声好。

        他点点tou，下了楼，没听章叔叫他吃早餐的话，开车直接来到了教堂。

        早春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之后chaoshi的腥气。

        彩绘玻璃窗上画着圣母和圣子，晨光从那些五彩斑斓的碎片里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空气里有百合和玫瑰的香气，混着蜡烛燃烧之后的蜡味，整个教堂被笼罩在一种安静又庄重的氛围里。

        蒋行野低下tou，看着自己别在xiong口的白玫瑰，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柔ruan的花ban，又把花扶正了一点，然后又放下了手，继续出神。

        此刻，他整个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十点，客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到了。

        章叔穿着一shen灰色的中山装，站在教堂门口迎宾，笑容温和得ti，完全是称职的guan家该有的模样。

        金姨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tou发盘了起来，耳朵上dai了一对的珍珠耳环，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她在教堂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各chu1的布置，然后她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蒋行野。

        “少爷。”金姨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坐在这儿？前面有位置的……”

        蒋行野抬起tou，看着金姨，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瞳孔里映着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那些五彩斑斓的光，好看得不真实。

        “金姨，我坐这里ting好…看得清。”

        金姨看着他的笑，心tou涌上一阵酸。她的嘴chun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能点了点tou，慢慢地走开了，也不敢回tou看他。

        婚车停在教堂门口时，蒋行野听到有人在说新娘子来了，有人在夸你漂亮，还有人在说羡慕周少爷的好福气。

        他没有回tou，看着前方的礼台，看着水晶花瓶里的白玫瑰在清风里微微晃动绿叶。

        很快，章叔走到最后一排，弯下腰，声音压低：“少爷，小姐说……请您过去。”

        蒋行野慢慢地转过tou，看着表情复杂的章叔。

        “……好。”

        他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把xiong口的玫瑰花又扶正了一点。

        章叔走在前面，他跟着，一步一步地走向教堂侧面的休息室。

        章叔在门口停住了，侧shen让开了路。蒋行野在门口站了两秒，抬起手敲了敲。

        “进来。”你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有些模糊。

        蒋行野推门进去了。

        你坐在梳妆台前，穿着白色的婚纱。婚纱的拖尾很长，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亮片和水晶，在灯光下像一条liu动的星河。

        你的tou发盘了起来，lou出修长的颈线和jing1致的耳廓。

        昨夜的吻痕也被你仔细地遮过了，完美无瑕的脖子上dai着一条红玛瑙项链，耳垂上缀着同款的耳环，是他昨夜见过的。

        “好看吗？”

        “好看。”他的表情和声音一样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

        蒋行野走到你shen后，站在你的椅子旁边。他的手从西ku口袋里伸出来，指尖nie着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放在你的梳妆台上。

        “礼物。”他说。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下。

        章叔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