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钻回被窝，手脚冰凉。

        如果她一点也没有怀疑，为什么会在和梵诺第一次亲昵后的那个夜晚，一个可怕的噩梦呢？

        “……就来。”她咳嗽一声，把嘶哑的语气恢复成正常，“就来。”

        他穿着威慑司的制服，但制式和文森特之有些许不同，军服的颜色更深邃，披着的大氅更为靡、华美，前佩着两把银色长剑交叉的徽。

        ……

        火种家族的旗帜伫立在首都的国会大厦前，而旗帜之下，正在进行威慑司新任总司的就职仪式。

        梵诺翻了个，圈着她的腰，把她揽进怀中。

        荔妩浑僵。

        “荔妩。”他声音有些睡梦未醒的懵然，“为什么喝水那么久？”

        还有那枚戒指。他平时用一条细银蛇骨链穿着在脖颈上，上次荔妩惊鸿一瞥，还以为自己看错——那上面似乎有威慑司的徽章。

        【在这个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我不喜欢弱小的人】

        “若前路风雪茫茫，不见天光，我将执炬而行，为人类干最后一滴血。”

        “都是因为你喝水太啰嗦，你看，你的手变得这么冰。”他混地说，一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一边把脸埋在了她的肩窝里。

        “我选择革裹尸的死，而摒弃退缩求全的生。”

        她越发睡立难安，在他怀中转了个，摸到了他前的项链。那温，肌肉坚，她要悄悄把项链抽出来时，一只手将她按住。

        “我叫梵·索格尔，今日宣誓入职威慑司总司之位。”

        她呼急促，掌心都是汗水。屏幕忽然熄了，以太果断地断开了对简易终端的入侵。荔妩还没反应过来，一人影出现在扶梯。

        以太说这个消息会把她吓一。何止是吓一，她简直快被吓到直接下地狱。

        “我将视人类为最亲近之同胞，也将视异种为最可憎之仇敌。”

        对了，耳朵。那也是掩人耳目吧？一切扮作余烬的伪装，都是为了接近她。难怪凯尔·阿德勒骂他是贱民，梵诺态度平平，他是首席执政官的儿子，是联最显赫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凯尔在他眼里就是只抬脚就能踩死的蚂蚁，人怎么会在意蚂蚁叫嚣了什么？

        那漂亮的、冰晶一样的，举世无双的冰蓝眼眸，其中所蕴的漠然情绪，不是和她第一次见到梵诺时很相像吗？

        【我救过你多少次？你却把我当成坏人，我很伤心啊】

        荔妩此刻感觉十分割裂。很难把此刻的梵诺，和审讯过她的威慑司总司联系起来。

        【狩猎一只母鹿，被雪暴困在了这里】

        荔妩像被谁重锤了一记，瞳仁中倒映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可是，她是真的对此毫无察觉吗？

家西伯恩、鹿家奥瑞利安，以及隼家阿奎拉尼。

        【你觉得呢？你觉得圣杯真的存在吗？】

        【我不是你的宝贝吗？为什么要拒绝我？】

        梵诺睁开了眼，冰蓝的眼眸清醒，毫无睡意。

        “吾锋即为吾意，吾刃即为吾志。”

        那个时候她就有熟悉感，可梵诺摘下了兜帽，熟悉感然无存。大抵是因为荔妩没想过，防护面罩下会是这样年轻的一张脸。

        还有着茸茸的耳朵。

        那个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脸颊远没有现在几近锋锐的瘦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