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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荔妩不由抚了抚额：“……你暂时先住回来吧。”

        还想再问，她却已经因为连轴的审讯而失去意识。

        梵诺漉漉站在她面前，像只落水小狼，发梢都在往下滴水。

        “荔妩，我才知你居然在火炉酒馆上班！那你肯定认识拉菲娜吧？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噩梦了吗？”梵诺忽然问。

        即便被拒绝也好，总比没能勇敢过一回，抱着遗憾死掉好。

        他似乎从不注意这些。之前还不熟的时候他想洗澡，也会当着荔妩的面一边脱一边走向浴室。她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突兀想起志怪故事里那些初次化作人形的山灵，换衣服对他来说跟小狼抖抖绒上的水珠没区别。

        只盖了薄被，却浸出一冷汗。不知为什么会梦见还被囚禁时候的回忆，分明已经逃离那个地方很久了。

        梵诺一开始会住进她家，是因为荔妩提着斧劈开了他家的门。他一直没修，那天荔妩就提着几张木板去替他钉上了。

        本来埃里克打算把这份心意一直默默埋藏在心里，可在前线生死边缘走一遭，他最后悔的事，竟然是没有说出对拉的爱慕。

        她瞳仁放大，肌肤，像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梵诺找到了衣服，双手抓着透的薄衫下摆举过肩颈，在荔妩的面前开始换衣服。

        男人停顿了一下，问：“见过什么？”

        “梦见什么了？”

第一句话，沙哑得不成模样。

        他的肌肉清瘦薄韧，并不夸张，但每一条曲线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感。肌肤白，后背也白，抓几下或许就会留下挠痕。

        “荔妩。”

        回到家，正拿巾给梵诺干发，门被敲响了，来的是埃里克。

        “这就晕了？”隐隐听到男人的声音不满响起，“只是审讯了一天一夜而已。”

        荔妩撑着沙发坐起，长发顺着柔美的肩颈似丝绸垂落，她睡意昏沉，声音微哑：“怎么搞成这样？”

        ……

        “你打开地下门之前，不是碰见一稀碎的白骨？”荔妩声音很轻很轻，“那就是你想见的许安博士。”

        她去帮梵诺看了爆开的水。水势虽然已经止住，但屋内木地板被泡透了。才修好门的第二天就遇此厄运，梵诺的屋子似乎总是命运多舛。

        “醒一醒，荔妩。”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测谎仪没有响动，她没有撒谎。

        “水爆了。”梵诺回答。

        于是说：“在收纳柜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荔妩。”

        她总也不能叫他在泡水的房子里待。

        “一天一夜很少吗？都说了她很珍贵，不可以当玩！”同事崩溃咆哮。

        荔妩摇摇，并不多言。

        埃里克暗恋驻唱火炉酒馆的歌女拉菲娜已久，但自卑两人的条件差距太大。拉是熔铁城来的纯血，家族争权夺利失势才来到五十九城，而埃里克是个底层余烬。往上数十代，他家都和纯血不沾边。

        梵诺今天却跑来跟她说“水爆了”。

        有人在推她，荔妩冷汗涔涔地醒来。她本来在打扫卫生，但不知何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衣服怎么不换？”她哑声问，又记起来，梵诺的一分衣服还放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