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诺的影坠入雾。

听到了那些隐隐的低吼中掺杂的极端兴奋意味，像瘾君子追逐毒品，扭曲激动到几乎自爆。

        一些永久的、无法逆转的畸变，将打破他引以为傲的稳定血统。

        叹息之底端，某只畸变种忽然仰起来。什么东西落在它脸上，口条件反将其包裹，咀嚼片刻，又被索然无味地吐了出来。

        只一刹那，他就被卷入回忆之中。在这段回忆里，他端着枪单膝跪在某座高楼的端，准星中出现一疯狂移动的黑影。

        梵诺攀升的速度很快，就在他即将攀到端时，城墙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墙面倾斜，碎石落。

        她是疯了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旧人类，一个脆弱无比的弱小女人，她本不可能在那些畸变种手里活下来，几秒钟的时间它们就能把她啃噬成一堆烂肉，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为什么？

        叹息之。

        所以他没有用，他带着万钧之势落在鲸脊上没有使用，重伤濒死被人割绳子时没有用，畸变种如浪翻涌，蛰伏近时，他还是没有用。

        那最后一丝绳索承受了太久了重量，终于超过了力的临界，崩断开来。

        “梵，开枪！”

        一只青毕的手蓦然探出雾面。

        那尖锐的指甲能轻易划开叹息之牢不可破的外墙，每一次攀升，都在墙面留下深刻的爪痕。之前每一次动作都往外挤压鲜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手臂上盘虬的血凸起，冰天雪地的极温之下，温竟然高得蒸出热气。

        如如浪的畸变种互相重叠，争先恐后地追逐着旧人类的血攀爬上去，像一阵腥臭的浊浪呼啸着涌过他的侧，却对梵诺本视而不见。

        他已经没有血清了。梵诺自己也知，如果注了这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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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机械般从贴的口袋里摸出那只深蓝色的剂。

        被他重创的鲸在剧痛之后悠悠转醒，重伤令它暴怒且激愤，情绪前所未有地高亢。它扭曲着庞然若肉山的引吭高歌，歌声中蕴的悲意更甚以往凶烈。

        那带着口涎的安瓿瓶在地上了两圈，空空的内，还残留着一丝深蓝。

        梵诺以为自己不会用的。

        梵诺呆了一下。

        他知她把它埋了起来，但她忘记了狼的鼻子是很灵的，临走时梵诺挖出神血上了前线。荔妩着急忙慌跑过来，以为他用了，其实他没有。

        苍白的雾气在他指间缭绕，原本修长漂亮的指节已经失去了原貌，尖锐的利爪比起人类更像某种凶残的野兽，接着两抹冰蓝如骇人的鬼火从雾深浮现。

        为……他？

        即便是死，他也想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有尊严地死，而不是变成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他为之对抗的东西。

        荔妩的影从城边缘消失，离开了他的视野。

        他大脑一片空白，气急败坏地厉喝：“许荔妩！”

        耳麦中传来冷酷的命令声音。

        世界上最稳得住的人不过如此。

        梵诺的安全绳彻底断了，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梵诺神思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