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到家起荔妩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思考什么。

出手背，男人修长的手指准扣住他的命脉，分明看起来没怎么用力，可他就是死活挣不开。这是一个余烬的力气？

        平静到，就像这是一个喝水吃饭似的承诺，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言出必践。

        他皱糖纸，充当白方丢失的“王”棋，又用几枚币代替了丢失的“兵”棋，就当币在光的棋盘上平稳地行半格之后，荔妩的尖叫声蓦然传来。

        “太黑了……我害怕。”她说。

        浴室很黑，可黑暗并不影响狼的视物，一赤的人影蜷缩在墙角。

        洁白的纱布一圈圈缠上手臂，他平淡叮嘱：“洗澡的时候注意别弄了。”

        “……对不起，对不起！”

        “这也不是我想听到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浴室门，警觉地左右看去。

        梵诺拆了颗糖进口中，坐在飘窗上下棋。他在家里找到了一副旧的国际象棋，但是缺了几颗棋子，只能聊作消遣。

        梵诺看了眼被暴力踹开后，只剩下个轱辘在原地旋转的门把手。掩上门，正要退出去。

        狼耳比他先直立起来，警觉地侧转了一下，锁定了方位。

        那只险些掐死凯尔的手此刻轻缓地用纸巾将她伤口附近的血痕去，又消了毒――碘酒的味刺激，能掩盖血腥气味，这样更加安全。

        他脸色涨红，口涎克制不住从嘴角下：“你、你敢这样对我，我爸爸是……”

        这话从咽狭窄的隙中挤出，尖锐得有些变形。

        最近叹息之战线吃紧，城内的供电时段又短了很多，尤其在余烬区，断电频繁。

        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小臂看了看。好在伤口不太深，已经止血，只是那些陷下去的指痕烙印在馥白柔的肌肤上看上去很丑陋。

        这栋房屋有两间盥洗室，他暂居的客厅附近有一间，还有一间在荔妩居住的二楼。荔妩上楼后，淋浴声在的盥洗室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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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停、停电了。”荔妩惊魂未定。

        如果不是他及时扑过去把她压倒，她就要被那只掠过来的参天蛇口叼走脑袋了。

        “凯尔・阿德勒。”他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平静，“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我保证你的尸会出现在你好爸爸的办公室。”

        “你、你可以别走吗？”

        他有个可怕的直觉，如果他不歉，眼前的男人真的会活活掐死他。

        那只手一松，他踉跄地从墙上摔下来，急促而贪婪地呼着新鲜空气，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晕。

        于是梵诺想到，荔妩本来就不是勇敢的格，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她第一次见到畸变种，那时候僵得好似被冻结在原地，仿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梵诺。”荔妩又用紧张生涩的声音叫住了他。

        荔妩沉默。

        -

        他连自报家门的机会就没有，就要死在一个底层余烬的手下。

        梵诺打开的吊柜，翻出了纱布。

        他注意到，被握在掌中的手臂以轻微的幅度发着抖。

        这个余烬，清楚地知自己在对谁下手，可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