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此刻却追问起她的家庭。

        “旧人类或许会。但我们有新的上帝。”梵诺合上了书，从沙发上坐起。

        “抹大拉的玛利亚。”纤细的食指从他的肩落在书页上，“在圣经之中，她是耶稣虔诚的女信徒。但这本书里面，她被虚构成耶稣的妻子。而传说中盛过基督之血的圣杯，也被重新解读成一个隐喻，隐喻着耶稣和她的神圣血脉被秘密传承。这是基于伪史的创作，作者却声称有事实依据，天主教和主基督教会都认定其严重违背教义，也亵渎他们的信仰。”

        “许安博士？”荔妩问。

        荔妩没想过他会忽然转，两人的贴着糖果纸般的距离过。她愣了一下，坐直了。

        还有人说，他最后那无人知晓的死亡，是足以等比耶稣死在十字架上的殉。

        书中的情节越看越熟悉，唤起了她的记忆。

        “母亲呢？”梵诺又问。

        熔铁城贵族家庭的小孩从六岁开始接学前教育。他们读的第一本书不教单词不讲童话，只讲名为许安的男人创造新人类的故事。

        “为什么？”梵诺起了兴致。

        所有的畸变种，都来源于新人类。

        说他博学多才多智近妖，说他慧极必伤英年早逝。说他在费城第一次接地外文明的飞船，破解了那个充满奥秘的黑匣子，那是新人类的起源，新世界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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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诺并不相信上帝，对吧？”荔妩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

        “那你呢？”他忽然转问。

        如果是埃里克走丢，海娜早就以泪洗面了。他甚至比埃里克小几岁，他的家长呢？会担心迷失在雪暴里面的孩子吗？

        因着这个姿势，某种沉甸甸的柔短暂地碰了一下后背，又分开。

        “熔铁城有学究出版过研究他个人情感和亲缘关系的书籍，后来这本书被焚烧了。就像三百年前一样，人们无法接受神其实只是个有私的人。”

        “就因为这个？”梵诺似乎不能理解。

        梵诺不太喜欢思考，他更喜欢抽出空闲的时间来发呆，但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创造出新人类这样存在的，到底该被称为上帝还是撒旦？

        荔妩只好说：“母亲比父亲去世得更早。她走的时候很年轻，但是生了病。”

        “你不回家的话，爸爸妈妈不会担心吗？”

        呀……

        她等待梵诺说“节哀”之类的话语，虽然她已经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习惯于他人表达的同情。但梵诺没有，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书本上，就这样沉默下去。

        “你觉得呢？”梵诺忽然问，“你觉得&039;圣杯’真的存在吗？”

        “我？我父亲……”她顿了顿，“去世了。”

        这孩子真是不太有常识呢，家庭教育绝对大有问题。

        “这是本很有争议的书，发行的时候甚至怒了基督教会。”荔妩凭着记忆说。

        虽然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但时光对沉眠的荔妩来说是冻结的，阅读它的记忆仿佛就在不久之前。

        “会。但是这是我的工作，他没什么好抱怨的。”梵诺思索一下回到熔铁城要面对的情况，又是一阵麻烦的心绪涌上来，“会被啰嗦很久。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