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食物和营养都有限，但新人类优越的基因让他们大都生得人高大。周围攒动着男人们魁梧的背影，那些说话声也影响了她的听觉。

        “众所周知，畸变种没有智慧，但是互相助力攀爬城墙这种事没有智慧能出来吗？！它们进化了？还是发生了我们不曾知晓的变异？”

        “你们早就知畸变种爬上了叹息之，早就知昨晚会沦陷，但你们什么都没说！你们没有告诉民众，没有透一丝丝风声，你们这些卑鄙的当权者，让多少人在睡梦中死去！？”

        在拥挤的人中，荔妩踩上了市政广场的地砖。

        这就是末日。人命比草还贱的时代。然后她的胃像吞入一只铅块般沉重下去。

        末日。

        死亡是平等的，它将世俗的一切从你上剥去，带走你时不会给你任何尊严。

        她坐在梵诺肩上，梵诺起的时候就将她抬了起来。荔妩有些担心摔下去，大下意识内侧发力，好在他下一刻就握住了她的膝盖帮她收拢重心。

        市政广场是她进城时经过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尊巨大的地标石像。天色很暗，在广场是亮的，许安博士手中擎着一只火炬，寻常是熄灭状态，只有极为紧急的情况会将火炬中的柴火点燃。

        他抬起双手吗，示意安静：“各位稍安勿躁，经过战士们一夜的奋战，爬上叹息之的畸变种已经被清除下去。现在城内也正在组织人手理残存的畸变种，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会是安全的。”

        “契机”姗姗来迟。

        今日的雪蒙着一层火的灰尘，不那么洁净，细雪中人攒动。

事。被啃噬得白骨外，腹被撕裂，涌出一地脏腑，眼神里都是绝望而惊恐的死寂。

        “上来。”梵诺淡淡开口。

        荔妩似乎听到了阿德勒总督在讲话，可她没法听清楚，她甚至没法看见他。广场上的人太多了，所有的幸存者挤作一团。

        这孩子真是强壮。荔妩心里闪过这个念。

        一石激起千层浪。质问一句接着一句，愤慨地交织在一起，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即便在人均指标发达的三百年后，他也算得上是出众的高个子。

        荔妩转时他已经蹲了下去，拍了拍肩膀。荔妩没有羞涩或者迟疑，紧急的情况将女人和男人的距离感压缩到薄弱。

        五十九城的总督德米安・阿德勒站上了石像之下的高台。

        他的极力保证落在民众耳中仿若狗屁。一声音在人群中炸响：“畸变种为什么会爬上城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我重吗？”荔妩小心地问。

        荔妩心闪过一个念。

        肌肉很结实，即便肩膀上坐了个成年女也不摇不晃。炽热。他的温很炽热。这温度透过肌肤相贴的地方，在衣料的摩挲中，源源不断递过来。

        火炬之光如小型的骄阳照亮了整个广场。

        巨大的悲恸被压抑在人的窃窃私语之下，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不重。”他想了想，淡淡地补充，“畸变种比你重多了。”

        谢谢。但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开心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破血满脸惶恐，人们彼此搀扶，因足够的幸运而汇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