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和外界的联系之后，梵诺有了记录音笔记的习惯。他也说不上原因，可能只是因为无聊。

        “总督大人，我认为安全司有责任通知民众，让他们好应战准备，如果畸变种真的越过了城墙……”

        密密麻麻。畸变种你叠着我，我叠着你，上方的踩着下方的颅不断攀爬，像一张包裹在城墙上，不断起伏蠕动的灰色肉毯。

        “叹息之伫立了三百年，我们本来也不相信有一天畸变种会爬上来，可这些东西像忽然之间有了智慧一样――这很可疑。”

        他回看去，总督大人两眼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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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水之夜・12小时之前。

        “那作为一位忠心的属臣，请您倾听我的劝阻――这个时候去城外，实在太危险了。我想不通您这样的理由。”

        “公元2366年，3月22日。雪。今天是失去外界信号的第十三天，雪在涨，五十九城在暴雪中成了一座孤岛。”

        “……我有说过吗？我讨厌下雪。”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布莱克右手放在左肩，单膝跪地，“布莱克・肯辛顿为您服务。天主教的孩子从生下来就接受圣水的洗礼，而肯辛顿的孩子从生下来就印刻着对索格尔的忠诚。你我皆愿，索格尔的荣耀永燃不朽。”

        “我已经将痕迹清理完毕，没有人会知您今日来了此。也不会有人知您的份。”布莱克说。

        “我又去了一趟市政厅，德米安这次把他的保险箱藏到了更隐蔽的位置，但我还是找到了那卫星电话……可惜，那也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雪下得越来越大。”

        话音未落，德米安忽然倒下。

        “即便方舟毁灭在洪水之中，众生皆死，她也将是唯一上岸之人。”梵诺语气如常，仿佛诉说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而这事实从他之口担保，呈现让人无法反驳的巨大真实。

        布莱克一边说着，一边在肩膀上架起了一台轻机枪，枪口吐出密集的火花，对着最上方一排畸变种骤雨般扫。

        梵诺拆了一颗糖在口中，托着下巴，淡淡：“你是老会喜欢的那种属臣。”

        “极地列车在三天之前就该抵达五十九城，但它没有。昆兰・斯图尔特没胆子放我鸽子，我倾向于它来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

        虽然是正午，但天色并不怎么亮堂，是一种被雾霾遮盖的灰蓝。他坐在城墙上，脚下是三百米高的悬空，冷冽的寒风起他漆黑的发丝。

        他出了剑。剑从剑鞘中出，剑锋还在沉睡，鸣金的分子结构在常态下互相锁定，呈现出沉睡的“钝”，但没有人会怀疑它苏醒那一刻的杀伤力。

        ……

        畸变种可没有所谓的同类情谊，它们踩着同伴的尸骸，以叠罗汉的方式不断攀爬，锋利的爪牙在冻得坚如铁的城墙上犁出一刻骨深邃的划痕。

        他把录音笔收回口袋，后传来脚步声。

        “因为一个棘手的任务。”男人在护墙上站了起来，布莱克这才发现他带着剑。

        种群的低吼卷在寒风中，如浪如，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海啸。

        在空弹壳不断坠地的背景音中，他以冷酷的声线沉稳开口：

        “五十九城或许会消亡在今夜。但我要保证它陷落之前，夏娃登上极地列车。”

        “你知我的份？”

        它们攀爬的速度不快，残酷的低温和倾泻的子弹会令最前方的畸变种坠进无尽深渊，但很快就会有新的血补充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