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是这里了。”江云庭说，“那溶的入口，便在此山深。你再试一次，用你的去‘听’。”

        “这便是‘音煞’。”江云庭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凝重，“是这百年来，死在那溶魔窟中的所有生灵的怨念，与龙脉的‘病气’相，所形成的毒瘤。若非汝有纯阳之火护，方才那一下，便足以让汝神魂崩碎，沦为白痴。”

        “嗯。”她点了点，“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化粪池，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外冒沼气。”

        “感觉到了么？”江云庭问。

        江玉愣住了。

        一缕金红色的、霸绝的火焰，瞬间在神魂周围燃起，形成一坚不可摧的防火墙。那些如同水般涌来的阴煞杂念，一碰到这层火焰，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但她也知，江云庭这是在自己。这个只会用拳解决问题的“莽夫”，开始真正地用脑子，用一个“家主”的份去思考问题。

        “如今，这局便摆在汝之面前。汝可有破解之法？”

        江玉烦躁地抓了抓发，靠在树上，看着远炊烟袅袅的村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江玉听得脊背发凉。

        改天换地？

        “稳住心神！”江云庭的声音如同一惊雷，在脑中炸响，“守住灵台方寸，运转《赤帝焚天录》，以纯阳之火，焚尽这些阴煞杂念！”

        “走吧。”江云庭说，“去山脚。这‘龙睛’已探，再去看看‘龙脊’的病灶。”

江玉按照他的指引，深一口气，将内那由《鼍龙心法》修炼出的、沉凝如汞的气息，缓缓注入到手臂，再通过手掌，传递到石磨盘上。

        她能“闻”到，从地底深，不断有腥臭、粘稠、如同石油般的阴煞之气，在缓慢地向上渗透。这些阴煞之气，所过之，万物的“生命力”都在被吞噬。江玉甚至能“听”到手掌下这棵百年古树微弱而痛苦的“呻”。它的系，正在被这些阴煞之气慢慢地腐蚀、同化。

        说得轻巧！这跟让一个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学生，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有什么区别？！

        江玉：“……”

        她气得想当场就把刑天刀从丹田里薅出来，对着这棵树砍上三百刀。

        她烦躁地靠在树上，感觉自己那刚刚因为一顿大盘鸡而重新启动的大脑，又一次因为江云庭这个老古董甩过来的世纪难题而濒临死机。

        老不死的！关键时刻玩罢工？！

        “不知，便去想。”江云庭的声音不容置喙，“汝是家主。汝的后，有三个指望着你活命的队友，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汝没有说‘不知’的资格。”

        过了许久，那疯狂的冲击才渐渐平息。

        江玉仿佛听见了一声来自地底深的、沉闷的轰鸣。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沉寂了下去，任凭江玉如何呼唤，都不再有半点回应。

        就在气息与磨盘接的刹那。

        “小丫，汝之江家，司掌‘丣’位。‘丣’者，春分之门也。万物生长，生机发。汝家先祖，最善‘堪舆’之术。所谓‘堪’，天也。所谓‘舆’，地也。其心，不在于‘寻龙点’，而在于‘拨乱反正’，在于‘改天换地’。”

        二人离开了村子，来到了后山的山脚下。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江云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类似于“考校”的意味。

        “给汝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汝想不出破局之法，吾便当汝……不堪大用。”

        江玉了额的冷汗，看向那块磨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忌惮。

        江云庭：“……汝这比喻，虽鄙，倒也贴切。”

        “麻烦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病灶，比吾想象的还要深。那‘血玉参’，恐怕已经与此地龙脉的病，彻底为了一，化作了‘龙癌’。想要将其除，便如同要切除一条龙的心脏。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整条龙脉的彻底崩毁。”

        如果说，刚才在井边感受到的地气，是一条被污染的、充满杂音的河。那么此刻，江玉感受到的，就是一条被彻底堵死的、散发着恶臭的死水沟。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推演。

        “我哪知？”她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堵”感。

        江玉浑冷汗，虚脱般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着气。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疯狂的情绪冲击。

        “那就……没办法了？”

        问她？江玉连东南西北都得分半天，老祖宗现在问怎么“改天换地”？还不如问微积分怎么算呢。

        江玉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小心了许多。她找了一棵看起来最壮的古树，将手掌贴在了那糙的树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心有余悸地问。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负面情绪的集合。

        改天换地？

        这里的光线明显比村子里要暗上许多，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挥之不去的、腐烂的腥臭味。地上随可见一些动物的残骸，以及黑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他爹要怎么改？

        有女人的哀泣，有婴儿的啼哭，有临死前的惨叫，有野兽的嘶吼……还有一种……一种如同山峦崩塌、大地撕裂般的、无声的悲鸣！

        江玉越想越气，越

        紧接着，无数混乱的、嘈杂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江玉强忍着剧痛，咬破尖，用一阵尖锐的刺痛强行换回一丝清明。随即，她疯狂地运转起内的赤帝之火。

        这些“声音”疯狂地冲击着江玉的神魂，她那本就受损的魂火，在这冲击下摇摇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的大脑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届时，地气逆冲，山崩地裂。这方圆百里，都将化为一片焦土。”